陳平愣住了。
“可憐？”
“嗯。”
雲歌用力點頭，眼睛還看著飛僵。
“我能感覺到，它們心裡很孤單，很寂寞。它們站在這裡，一動不能動，心裡空空的，甚麼都沒有。它們從來沒有過真正的自由。”
陳平聽得有些無言。
殭屍要甚麼自由？
它們本來就是殺戮工具，是陰神宗修士煉製的兵器。噬陰控制它們，驅使它們戰鬥，它們的存在意義就是服從命令。
但他看著雲歌認真的臉，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雲歌是特別的。
她是旱魃，理論上來說，她甚至是殭屍的最終進化形態，是所有殭屍的老祖。
也許她……真能感受到普通殭屍感受不到的東西，也許她對殭屍有某種本能的共情。
“師尊。”
雲歌轉過頭，看著他，“你帶它們來這裡，是要做甚麼呀？”
陳平猶豫了一下。他本不想讓雲歌知道太多，但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他還是說了實話。
“我在想，該怎麼處理它們。”
“處理？”
“對。”
陳平看向飛僵。
“它們原來的主人死了，現在沒有人控制它們。如果放任不管，等冰封解除，它們會暴走，會攻擊任何活物。為了青山的安全，我必須做出選擇。”
“甚麼選擇？”
雲歌追問。
“兩個選擇。”
陳平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抹去它們的靈智，重新煉製成純粹的傀儡。那樣它們的實力會下降一些，但會絕對服從命令，可以守護青山。”
“第二呢？”
“第二，找到控制它們的方法，讓它們保持現在的靈智和實力，但必須確保它們不會反叛。”
雲歌的眼睛眨了眨。
“抹去靈智……是甚麼意思呀？”
“就是消除它們的神魂意識。”
陳平解釋，“讓它們變成空殼，只剩下戰鬥本能。那樣它們就不會思考，不會感受，只會執行命令。”
雲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不就是……殺死它們嗎？”
“它們不是真正的生命。”陳平說，“它們只是傀儡。”
“不是的。”
雲歌搖頭，聲音很堅定！
“師尊，你剛才說了，它們有靈智，能思考。那它們就是生命。我能感覺到，它們心裡有東西，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如果抹去靈智，就是把那點東西徹底抹掉。那和殺人有甚麼區別？”
陳平沉默了。
他沒想到雲歌會這麼說。從邏輯上，殭屍確實不算活人，抹去靈智只是處理一件危險的工具。
但從雲歌的角度，也許她感受到的是另一種真實。
他必須考慮現實。
這兩具飛僵是隱患。如果控制不住，青山可能會付出代價。他是青山的核心，要對整個青山負責。
情感上他理解雲歌，但理智上他必須選擇最穩妥的方案。
“雲歌。”
陳平開口，聲音低沉，“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要知道，如果它們暴走，青山會有危險。我不能為了兩具殭屍，拿整個青山冒險。”
雲歌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師尊，那如果我能控制它們呢？”
陳平一怔。
“你說甚麼？”
“我說，如果我能讓它們聽話，讓它們不傷害別人呢？”
雲歌說，“那樣的話，就不用抹去它們的靈智了，對不對？”
陳平看著她。雲歌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開玩笑。
“雲歌，這不是兒戲。”
陳平嚴肅地說，“飛僵很危險。它們有金丹實力，一旦失控，連我都很難制住它們。”
“我知道。”
雲歌點頭，“但我能感覺到，它們不會傷害我。”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雲歌說不清楚，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裡感覺到的。我看到它們的時候，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好像它們是認識我的，是聽我的話的。”
陳平心中一動。
飛僵雖然強大，但在旱魃面前，也許真的會服從。
但這只是猜測……
萬一錯了呢？
“師尊。”雲歌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讓我試試吧。如果不行，你再抹去它們的靈智，好不好？”
陳平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澈，裡面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堅持。
他猶豫了。
風險很大。如果雲歌失敗，飛僵暴走，可能會傷到她。
但如果有小霞在，應該能及時控制局面。
而如果成功……
青山會多兩個金丹戰力。不是傀儡，是保留靈智的飛僵。
它們的戰鬥本能更強，成長潛力更大。而且，由雲歌控制，等於間接增強了他這一方的力量。
這個誘惑，確實很大。
陳平看向熊初墨。熊初墨也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甚麼情緒，只是平靜地回視。
“你怎麼看？”
陳平問熊初墨。
熊初墨低吼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支援雲歌！！師尊！”
它走到雲歌身邊，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後看向陳平，點了點頭。
陳平又沉默了很久。
洞府裡很安靜，只有冰層偶爾發出的細微開裂聲。雲歌緊張地看著他，小手攥著衣角。
終於，陳平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
他說，“我可以讓你試試。”
雲歌的眼睛立刻亮了。
“謝謝師尊！”
“先別急著謝。”陳平抬手製止她，“我說了，可以試試，但必須做好完全準備。飛僵很危險，我不能讓你冒險。”
“需要做甚麼準備？”
雲歌問。
“首先，需要小霞在場。”
陳平說，“有她在，萬一飛僵暴走，她能立刻重新冰封它們。”
雲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