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妖獸……它們種類各異,有的體型龐大如山丘,有的細長如蟒蛇,有的生著多對複眼,有的覆蓋著厚重骨甲。
更外圍,還有密密麻麻上百頭三階巔峰的妖獸,如忠誠的衛兵,拱衛在四方。
如此龐大的一股妖族力量,聚集在此,與人族修士近在咫尺,竟然……相安無事?
陳平的神識仔細探查那些妖族潛伏的區域。
它們並非毫無掩飾。
有一層微弱,但覆蓋範圍極廣的扭曲力場籠罩著妖族所在的區域。
這力場並非強大的防禦或攻擊陣法,更像是一種高明的幻術或干擾場,能極大削弱、扭曲來自外部的神識探查,並讓範圍內的生物存在感變得稀薄,容易被忽略。
若非陳平神識格外強大且有所針對,恐怕也會將這大片區域下意識地“過濾”掉,或者即便感知到異常,也會因那力場的干擾而無法清晰辨識出是大量妖族。
不過,即便是這樣的陣法,也壓根抵禦不了金丹修士的探查……
這手法……這熟悉的味道……
陳平的心沉了下去。
竟然連金丹修士,對此也沒有絲毫的察覺……
是它沒錯了。
那個隱藏於安理國幕後,神通廣大的妖族大能。
數十年前,它便能施展籠罩一國的幻術,讓人族修士對妖族的存在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如今數十年過去,它的神通顯然更為精進,不僅能大規模遮蔽感知,還能進行這種精細化的區域隱匿和干擾。
這絕非好訊息。
陳平收回神識,眉頭緊鎖。
他看向身邊的小霞。
小霞依舊安靜地站著,目光投向血麒麟樹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霞,”陳平傳音問道,“你能感知到那邊,除了人族修士,還有甚麼特別的存在嗎?比如……妖族?”
小霞緩緩轉過頭,看向陳平。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似乎不太理解陳平為何會這麼問。
她沉默了幾息,似乎在仔細感知,然後搖了搖頭,傳音回道,聲音直接在陳平腦海響起,依舊平直。
“感知到……人族修士。數量……十三處。金丹……十五人。紫府……更多。妖族……沒有。”
陳平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連小霞這個金丹初期的九幽之體都完全感知不到那些妖族的存在!
那妖族大能的神通,究竟到了何種駭人的地步?
這意味著,在場除了他陳平,其他人族修士,很可能也對近在咫尺的妖族大軍毫無察覺!
這哪裡是爭奪天材地寶?
這分明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就等著人族修士鬥個兩敗俱傷,然後它們來奪取戰鬥勝利果實?
應該是這樣做的。
如果它們不是這麼想的話?
就是說,妖族也只是來爭奪血麒麟子,並未打算此刻與人族全面開戰?
可它們如此大費周章隱匿行跡,目的何在?
所以,一切的指向目的還是隻有一個……
那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群妖,竟是想當漁人……
陳平想著想著,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個想法的出現,瞬間讓他背脊,冒出冷汗。
最近這幾年,自己沒有聽到關於妖族大行動的訊息……
難道,是妖族真的沒有甚麼動靜嗎?
不是這樣的!
不是妖族沒有動靜……而是他自己,乃至整個安理國的人族,可能早就身處妖族製造的“資訊繭房”之中!
妖族有甚麼行動,只要它們不想讓人族知道,人族就無從知曉!
就像幾十年前,妖族可以悄無聲息地滲透青雲宗凡人區域各處,而青雲宗毫無所覺。
這麼多年過去,誰知道妖族已經暗中做到了哪一步?
或許它們早已行動,只是自己孤懸於青雲宗一隅,資訊閉塞,如同井底之蛙,根本看不到外面的真實情況!
其他安理國的人族修士,恐怕也是如此,被幻術和認知干擾籠罩,對妖族的真實動向一無所知!
這個猜測讓陳平感到一陣荒謬和無力。
敵暗我明,且敵我實力差距可能大到無法想象。
自己就像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甚至看不清棋盤的全貌。
他深吸一口帶著異香和沼澤腥氣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想太多無益。破局?
以他一人之力,談何容易。
當務之急,是應對眼前的血麒麟子爭奪。
至於妖族,既然它們此刻也選擇隱匿,想必也有其顧忌或計劃。
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若他有元嬰甚至化神修為,何須如此憋屈?
說不定,直接能夠和那個妖族大能,正面鬥在了一起……
陳平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壓下,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株矮小的血麒麟樹上。
不管怎樣,先想辦法弄到一截樹枝再說。
有玉佩空間的紫土在,培育成功的機會很大。
他和小霞在原地潛伏下來,耐心等待。
異香一天比一天濃郁,血麒麟子表面的金色紋路也越來越亮,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