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侷限?”
本來心情美好的李靈風,像是被當頭澆灌了一桶冰水,瞬間表情就凝固住了……
陳平贊同的點了點頭。
趙元啟自顧自的說著……
“缺陷也是明顯!”
“其一,造價高昂。打造這一塊‘基盤’,耗費的各類高純度靈金、用於微觀雕刻的特殊法器損耗、以及維持符文穩定的稀有靈液,總成本接近一千萬下品靈石。”
李靈風聽到這個數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千萬靈石當真是誇張,已經相當於一個普通四流宗門一年的產出……
比如曾經的青雲宗……
“其二,對使用者要求高。”
趙元啟看向陳平,“陳師弟剛才親身經歷,啟動此物,應該深有體會。”
“而要維持其基礎防禦光膜,並抵抗一次剛才李掌門那種程度的攻擊,大概需要持續消耗相當於紫府中期修士一成的真元量。”
“若要發揮其全部防禦效能,長時間抵擋高強度攻擊,至少需要紫府大圓滿級別的真元總量與恢復速度。”
“紫府初期修士,恐怕連啟動它都勉強,更遑論運用了。”
陳平再次贊同點頭。
他擁有雙丹田,真元遠比同階渾厚,且質量極高,剛才啟動時也感覺消耗頗巨。
普通紫府修士,確實難以駕馭此物。不過,這所謂的“缺點”,對他而言,恰恰不是問題。
“此乃初代試驗品,”趙元啟語氣轉為鄭重,“旨在驗證‘行動式陣法’與‘微觀靈刻’的可行性。”
“下一步,天工開物部門將著力於最佳化符文結構,降低能耗,尋找替代材料,目標是將單件成本控制在五百萬靈石以內,並將啟動和維持的真元消耗降低三成以上。”
“同時,我們也在嘗試研發攻擊型、輔助型等其他功能的行動式陣法基盤。”
陳平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層不起眼的黑色護甲,以及體表那層淡藍色的光膜,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趙元啟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將這樣一件東西送到他面前,用意不言而喻。
這無異於雪中送炭,大大增強了他爭奪血麒麟子時的生存能力和底氣。
從這點看,眼前這個被未知存在奪舍的“趙元啟”,對青雲宗、對他陳平,目前確實是有益的。
他散去真元供應,體表的淡藍色光膜悄無聲息地消失,黑色護甲也迅速收縮、摺疊,重新化為一枚冰冷的黑色六面體,落入他掌心。
李靈風長吁一口氣,臉上激動之色未退。
“趙長老,此物……此物堪稱劃時代之作!雖則代價高昂,但其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我立刻批條,再撥一千萬……不,一千五百萬靈石給天工開物!務必加快後續研究!”
趙元啟含笑拱手:“多謝掌門支援。”
他轉向陳平,將那黑色六面體又往前推了推,“陳師弟,此物便贈予你了。”
“血麒麟子爭奪兇險異常,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護你周全,成功奪寶而歸。”
陳平沒有矯情,接過黑色六面體,鄭重收好,對趙元啟行了一禮:“多謝趙師兄厚贈。此物於我,確有大用。”
趙元啟擺擺手,不再多言,轉身向李靈風告辭,便離開了掌門大殿。
他背影挺拔,腳步沉穩,與當年的趙元啟已無絲毫相同之處。
殿內只剩下陳平與李靈風。
李靈風重新坐下,倒了杯茶,卻無心再飲。他看著陳平,沉聲道。
“陳師弟,有了趙長老此物,你安全應多了幾分保障。但血麒麟子之事,最終如何決斷,仍在你自身。”
“這是目前彙總的、可能參與爭奪的勢力名單,你且看看。”
他遞過一枚青色玉簡。
陳平接過,神識沉入。
玉簡內資訊頗多,羅列了周邊數個國度、數十萬裡範圍內,已知可能對血麒麟子感興趣的三流宗門和家族,共有十三個。
每個勢力後面,都附有簡單的實力評估、可能派出的高手層級、以及其行事風格簡述。
其中,青雲宗的直屬上級宗門——天靈宗,赫然在列,評估可能派出三名金丹中後期修士。
陳平快速瀏覽一遍,將關鍵資訊記於心中,退出神識,將玉簡交還:“多謝掌門師兄,情報很詳盡。”
李靈風收起玉簡,嘆道:“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萬事小心。”
陳平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出大殿。
……
離開青雲峰,陳平化作遁光,飛向自己所在的青山。
風聲在耳畔呼嘯,他腦中卻在快速盤算。趙元啟的行動式陣法是個意外之喜,但爭奪血麒麟子,光靠防禦不夠,還需仔細謀劃。
玉簡中的勢力分佈,血麒麟樹周圍可能出現的複雜情況,都需要提前應對。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幫手。一個絕對可靠,且實力足夠的幫手。
遁光落在青山院落中。
院內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陳平的神識掃過,發現母親林氏正在後院打理一小片藥圃,動作緩慢仔細。
而在東側一間獨立的靜室外,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
那是小霞。
陳平走近。
兩年多過去,小霞的心智已然徹底褪去了少兒的稚氣。
她心智成長很多,幾乎與成年人無異。
現在,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衣裙,烏黑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幾縷髮絲垂在頸側。
她的臉依舊精緻得無可挑剔,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但那雙曾經靈動活潑、總是帶著好奇光芒的眸子,如今卻沉靜得像兩口深潭,幽深無波,映不出甚麼情緒。
她就那麼站著,目光似乎落在院中某處虛空,又似乎甚麼都沒看。
察覺到陳平走近,她才緩緩轉動脖頸,視線落在陳平身上。
她的眼神沒有聚焦,只是確認了來者是誰。
“主人。”
她開口,聲音清脆,但語調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只有簡單的兩個音節。
陳平腳步微頓。這種變化,從一年多前就開始顯現,並且日益明顯。
最初只是話變少了,笑容少了,後來連表情都趨於淡漠,回應也從完整的句子,變成了簡短的詞彙,直至如今,常常只有幾個字。
“小霞……”
陳平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空洞的眼睛。
“我需要你跟我出去一趟,去一個地方。”
“那裡可能會有危險,你的任務是保護我的安全,協助我奪取一樣東西。明白嗎?”
小霞的眼珠動了一下,似乎花了點時間處理這句話的資訊。
然後,她點了點頭,嘴唇微啟。
“好的,主人。”
又是四個字。乾脆,直接,沒有疑問,沒有情緒,如同接受一道簡單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