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道友，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物品，也是壓軸之寶。”
周明遠的聲音凝重，語速緩慢。
“此物來歷特殊，功效未知，但本身蘊含著驚人的煞氣和邪祟之氣。請各位做好準備，尤其是修為較低的道友，請運轉功法護體。”
他拍了拍手，聲音清脆。
四個九菊宗的弟子從臺後走出，兩人一組，抬著一個玉盒。
玉盒長五尺，寬兩尺，通體白色，表面刻滿了封印符文，密密麻麻，發出淡淡白光。
但即便如此，還是能感覺到從盒中滲出的絲絲煞氣，陰冷刺骨，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溫度驟降。
周明遠親手開啟玉盒，動作緩慢，小心翼翼。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煞氣沖天而起，像實質的黑色煙柱，在大廳頂部擴散。
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呼氣成霜。
修為較低的修士頓時臉色發白，呼吸困難，身體發抖。
一些煉氣期修士甚至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玉盒中，是一截劍的碎片，大約三寸長，通體黑金……
表面佈滿裂紋，看起來殘破不堪，邊緣不規則。
但就是這截碎片，散發出的煞氣卻如同實質，在大廳中瀰漫開來，形成了淡淡的黑色霧氣，霧氣中有隱約的嘶吼聲，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陳平身旁的王立勁和王立芊同時悶哼一聲，兩人臉色煞白，身體搖晃，手抓住座椅扶手，指節發白，彷彿隨時會暈倒。
陳平立刻運轉先天真元，在三人周圍佈下一層無形屏障，隔絕煞氣。
屏障發出淡淡金光，將黑色霧氣擋在外面。
同時，他感覺到體內的玉佩劇烈震動，在丹田中翻滾，散發出熾熱的光芒，那是種渴望，就和那個時候，遇到那柄巨大邪祟劍尖時候的反應，一模一樣……
這劍的碎塊，有大的古怪！
而丹田中，人皇劍尖也在顫動，金色的光芒在劍尖上流轉，嗡嗡作響，似乎在與那截碎片產生共鳴，想要衝出去。
陳平心中一沉，心臟狂跳。
只是讓他想不到的是，這劍的碎塊，不是戮妖劍尖的碎塊……
那截碎塊，是人皇劍，也就是絕妖劍的一部分！
周明遠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他也受到煞氣影響。
“此物是一截古劍碎片，來歷不明，三年前出現在中州邊界，引起多方爭奪。後被我某個宗門太上長老奪得。經鑑定，此碎片可能與上古傳說中的某件神兵有關，但具體資訊不詳。碎片煞氣極重，普通修士難以駕馭，但其中蘊含的劍道之意也極其龐大。底價一億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萬。”
大廳裡一片死寂。
一億靈石的底價，這已經是天文數字，絕大多數修士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靈石。
但更讓人震驚的是碎片本身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那絕不是普通法寶能擁有的，甚至超越了法寶的範疇。
短暫的沉默後，競價開始。
出價的都是包間，普通區沒有一個座椅亮燈，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出不起。
“一億一千萬。”
二樓一個包間傳出聲音，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是誰，但中氣十足。
“一億二千萬。”
另一個包間出價。
“一億五千萬。”
“兩億。”
價格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每次加價都是以千萬為單位。
陳平坐在座位上，心中苦澀，像吃了黃連。
他想要那截碎片，玉佩和人皇劍尖的反應告訴他，那東西對他至關重要，可能關係到人皇劍的完整，關係到他的修行之路。
但他沒有那麼多靈石。
這是真正的頂級爭奪，只有那些擁有金丹老祖坐鎮的勢力才玩得起。
競價還在繼續，參與的主要是二樓和三樓的包間，那些是真正的大勢力代表，來自其他三流宗門，甚至可能有和九菊宗媲美的二流宗門……
“五億。”
“五億五千萬。”
“六億。”
“七億。”
價格突破七億時，大部分包間都沉默了。
七億靈石，即使對三流宗門來說也是巨大的數字，已經是一個三流宗門，近乎十年的總收入。
就在此時，三樓中央最大的那個包間，簾幕微微掀開，一個身影站在簾後，看不清面容。
一個聲音傳出，沒有經過偽裝，直接響徹大廳，聲音蒼老但威嚴：
“九菊宗，出價八億靈石。”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九菊宗親自下場，而且直接報出宗門名號，這是志在必得的姿態，也是在宣告主權：
這是我的地盤，這東西我要了，你們看著辦。
周明遠站在臺上，等了一會兒，環視全場，見無人再出價，宣佈。
“八億靈石，成交。恭喜九菊宗拍得此寶。”
拍賣會正式結束。
大廳裡恢復到正常亮度。
修士們開始陸續離場，很多人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重擔。
很多人低聲交談，議論著剛才的拍賣，尤其是那截碎片。
陳平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他看著那截碎片被重新封入玉盒，蓋子合上，煞氣被隔絕。
四個九菊宗弟子恭敬地捧起玉盒，從臺後退下，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追隨著玉盒，直到看不見，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遺憾、不甘、無奈，還有一絲緊迫感。
人皇劍碎片就在眼前，但他沒有能力得到。
實力、財力，他都還不夠。
他還需要時間成長，需要積累。
但這碎片落入九菊宗手中，將來想要再得到，難如登天。
王立勁和王立芊看向他，眼神中帶著擔憂。
他們能感覺到師尊情緒的低落，雖然隔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但那種沉默和凝滯，能清晰感知。
“師尊……”
王立芊輕聲開口。
陳平搖搖頭，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走吧。”
四人隨著人流離開拍賣行，在出口處交還斗篷和麵具，恢復本來裝束。
走出建築，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西下，天邊還有最後一抹紅霞。
城中燈火通明，依舊熱鬧，但陳平的心卻很冷。
回到客棧房間，陳平讓王立勁和王立芊先去休息，自己則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
小霞坐在他對面，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張絕美的臉。
她歪著頭看著陳平，大眼睛裡滿是疑惑，眉頭微微皺起。
“主人，你不高興。”
小霞說，語氣肯定。
“有一點。”
陳平勉強笑了笑，嘴角扯動。
“為甚麼不高興?”
小霞問，身體前傾，“是因為那個黑色的東西嗎？那個很冷的東西？”
陳平知道她說的是人皇劍碎片。
“對，因為想要的東西沒有得到。”
小霞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顆菩提子——那是陳平之前給她的零嘴，她一直留著沒吃。
她遞到陳平面前，手掌攤開，菩提子晶瑩剔透。
“給主人吃，吃了就高興了。”
小霞說，眼神真誠。
陳平看著那顆菩提子，又看看小霞真誠的眼神，心中的陰鬱散去了一些，溫暖湧上來。
他接過菩提子，握在手心，另一隻手摸了摸小霞的頭，動作輕柔。
“謝謝小霞。”
陳平說，聲音溫和。
小霞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
“主人高興了？”
“高興了。”
陳平點頭，雖然心裡還是遺憾，但不想讓小霞擔心。
小霞滿意地點點頭，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主人，我困了，想睡覺。”
“去睡吧。”
陳平說。
小霞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陳平坐在椅子上，重新整理思緒。
人皇劍碎片雖然錯過了，但那是他現在無力改變的事。
遺憾無用，後悔無用，唯有繼續前行，提升自己，將來才有機會……
就當是九菊，替自己保管那劍塊一段時間……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救出蕭風，然後安全離開天南城。
計劃已經開始。
接下來，只要帶走蕭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