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深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縮。
他站在原地,表情稍微詫異。
“蕭風不見了?”
陳平重複道,聲音平穩,“他能去哪裡?甚麼時候不見的?”
王立芊也跪下,接話道,語速很快。
“師尊,我們三人約好了今日相聚,交流這段時間所學的煉丹心得。約定時間是辰時,在煉丹堂後山的涼亭。我們從辰時等到午時,蕭風一直沒有出現。我們去煉丹堂找他,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煉丹房、藏書閣、住處、甚至他常去的後山靈泉,都沒有找到。”
她停頓了一下,喘了口氣,繼續說。
“我們問了好幾個煉丹堂的弟子,都說這段時間沒見到蕭風。我們去他的住處,門上的禁制還在,但裡面沒有人。我們用傳音符聯絡,也沒有回應。傳音符的光芒直接消散了,好像被甚麼阻隔了。”
陳平沉默了幾息,知曉已經出事。
在二人說完蕭風不見,他的神識早已散開,覆蓋整個青雲宗,從主峰到外門,從山谷到林間。
他沒有感應到蕭風的氣息,一點都沒有,連殘留的氣息都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你們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
陳平問,眼睛盯著王立勁。
“兩個月前。”
王立勁說,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在煉丹房一起煉丹,他煉的是二階上品的凝氣丹,我煉的是養元丹,立芊煉的是清心丹。他還說這次要嘗試新的控火手法,提高成丹率。煉丹結束後,我們各自回去,約定過段時間再見。”
陳平想起數個月前,去煉丹堂看蕭風時的情景。
那小子確實心不在焉,煉丹時幾次控火不穩,差點廢了一爐丹藥。
被他提醒後,蕭風才集中精神,但眼神飄忽,像是心裡有事。
當時他只當是蕭風累了,或是遇到了甚麼瓶頸,沒有深究。
現在想來,恐怕那時蕭風就已經在計劃甚麼了,或者在為甚麼事情煩惱。
“師尊,我們該怎麼辦?”
王立芊問,眼睛看著陳平,瞳孔裡滿是擔憂……
“蕭風師弟他不會……不會出甚麼事吧?”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看向陳大山和林氏。
“父親,母親,兒子要出門一趟,去尋蕭風。你們不用擔心,照顧好家裡。”
他又看向小霞,小霞正睜大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立勁和王立芊,一臉好奇,頭歪向一側。
陳平走過去,牽起小霞的手。
“小霞,你先跟奶奶,主人要出門辦事,找一個人。”
陳平說,聲音放緩。
小霞看看陳平,又看看林氏,搖頭,黑髮隨之晃動。
“不行,我要跟主人一起去。”
陳平見小霞目光堅決。
“好,那你就跟隨,正好出去見見世面!”
陳平抓緊了她的小手,對林氏說。
“母親,兒子出去一趟,儘量早回。”
林氏點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記得回來過年,年關將至,還得回來團圓!”
陳平點頭,一把抓住小霞的手腕,動作很快但輕柔。
另一隻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小霞。
小霞被他帶起,腳離地面,沖天而起。
“跟上。”
陳平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被風扯散。
王立勁和王立芊反應過來,立刻御劍跟上。
王立勁的飛劍是青色的,王立芊的是淡藍色,兩道劍光劃過天空,緊隨陳平身後。
陳平飛凌空飛行,速度很快,但控制得很好,讓王立勁和王立芊能夠跟上。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四人落在煉丹堂大殿前的廣場上。
陳平剛落地,大殿的門就開了。
一個身影快步走出,是煉丹堂堂主李行一。
李行一穿著丹師長袍,深青色,布料厚重,袖口繡著金色爐火紋路,在陽光下反光。
“陳師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師弟不要怪師兄。”
李行一拱手道,聲音熱情,但語速稍快。
他的目光掃過陳平身後的王立勁和王立芊,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看向陳平旁邊的小霞。
當他的目光落在小霞臉上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肩膀聳起,呼吸停頓了一息。
李行一的眼睛睜大,嘴唇微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吸氣聲。
他是紫府修士,心性堅定,見過無數世面,煉丹百年,甚麼珍奇靈藥、奇異景象沒見過。
但這一刻,他還是被震撼到了,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純粹視覺上的衝擊。
他見過不少美貌女修,宗門內也有幾位容顏出色的師妹,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超越常理的面容。
那不只是漂亮,是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完美,五官的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眼神乾淨得像山泉,讓人看了就移不開視線,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悸動。
陳平注意到李行一的眼神,眉頭微皺,在眉心形成一道豎紋。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件物品,是一個面具,黑色的底色,上面繪著青面獠牙的鬼怪圖案,線條粗獷。
他轉身,將面具戴在小霞臉上,動作很快。
面具遮住了小霞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下巴。
那雙眼睛在面具後眨動,長睫毛掃過面具邊緣,更添幾分神秘,也減弱了那種直接的視覺衝擊。
李行一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乾咳一聲,用手掩了掩嘴,掩飾尷尬。
他的笑容更勉強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陳師弟,裡面請。”
李行一伸手做請狀,手臂伸直。
“我已備好靈茶,我們裡面說話。”
陳平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行一,目光平靜但直接,像兩把刀子。
“李師兄,我也不和你賣關子。”
陳平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的弟子蕭風離開了青雲宗,也沒有告訴我這個師尊。不知我這弟子,離開青雲宗,去做了甚麼?師兄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