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變化的是靈氣濃度。
曾經,青雲峰作為三階上品靈脈的核心,靈氣濃郁,但也就止步於三階上品靈脈而已。
可此刻,越是接近主峰,空氣中靈氣的濃度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靈氣不再是無形無質,而是形成了淡淡的乳白色霧氣,繚繞在山巒之間。
深吸一口氣,便能感到精純的靈力順著口鼻湧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
“是三階極品靈脈。”
陳平立即做出判斷。
宗門竟真的投入巨大資源,將主峰靈脈,硬生生提升了一個小階位。
這耗費的靈石和佈陣材料,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緊接著,他注意到了護山大陣的變化。
原本的青雲宗護山大陣“青雲罡元陣”,以防禦為主,籠罩範圍廣,但強度一般。
主要依賴靈脈供能,抵擋金丹初期修士短時間攻擊尚可。
若遇強敵持久攻打,便有崩潰風險。
而現在,陳平飛行在空中,能清晰看到下方山巒之間,每隔數里便有一座陣基高塔拔地而起。
高塔以黑曜石砌成,塔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遊動,如同活物。
數十座高塔之間,有淡藍色的光帶連線。
光帶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青雲峰及其周邊數座副峰牢牢罩住。
陣法光幕的厚度,明顯增加了。
光幕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如水晶般的淡藍色質感。
光幕表面,不時有細小的銀色電弧閃過,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那是強化了雷屬性防禦符文的表現。
更讓陳平注意的是,在原本大陣的外圍,又疊加了一層新的陣法。
這層陣法光幕顏色極淡,近乎透明。
只有神識仔細掃過時,才能察覺空間有細微的扭曲感。
這是一種隱匿和干擾陣法。
既能掩蓋內部主陣的部分靈力波動,又能干擾外部窺探者的神識探查。
甚至可能具備一定的幻術迷惑效果。
“如此陣法的佈置……龜縮防禦,持久拉鋸。”
陳平心中浮現這八個字。
眼前這陣仗,分明是做好了死守山門,依靠強化後的護山大陣和提升的靈脈,與敵人打消耗戰的準備。
宗門已經不指望在野外戰場、資源礦區與雲水宗聯盟正面爭鋒。
而是要退守核心區域,憑藉地利和陣法,拖垮對手,或者等待變數。
這策略,不能說錯。
在高階戰力不佔優、戰場節節敗退的情況下,收縮防線,鞏固根本,是最穩妥的選擇。
只是……這未免太過被動。
而且,這恐怕不是李靈風一人能拍板決定的,應是宗門高層共識。
自己長時間未歸,承諾的“十年解決戰爭”方案遲遲不見蹤影。
宗門失去信心,選擇最保守的策略,也是情理之中。
陳平搖了搖頭,遁光速度加快,徑直落在青雲峰掌門大殿前的廣場上。
大殿依舊巍峨。
但殿前廣場上往來的弟子數量明顯減少,且個個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少了往日的那份閒適。
見到陳平落下,有弟子認出他,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即躬身行禮。
眼神中卻帶著幾分探詢和期待。
陳平沒有停留,邁步走向大殿。
同時,他取出傳音玉簡,向其中輸入一道神識。
“李師兄,我已至掌門大殿,可否一敘?”
訊息發出,陳平步入殿內,自顧自在客座坐下。
有執事弟子奉上靈茶。
茶是三階的“雲霧靈毫”,茶香清冽。
但陳平品了一口,便覺茶水中似乎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如同此刻宗門的氣氛。
約摸等待了一個時辰。
殿外傳來破空聲,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下,快步走入殿中。
當先一人,正是掌門李靈風。
他依舊是一身青色掌門道袍,頭戴高冠。
但面容比兩年前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鬢角竟已生出幾縷刺眼的白髮。
要知曉,按照年紀來論。
掌門李靈風,不過兩百五十歲的年紀而已。
相比於紫府修士最少八個甲子的壽元來說,李靈風的年齡,正值壯年!
這個年歲,出現了白髮……足夠證明,這段時間李靈風,承載了多大的壓力。
並且,從李靈風的眼神中,陳平可以看出。
曾經平和沉穩的李靈風,眼睛裡,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
緊跟其後的是趙元啟。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身形挺拔,氣息沉凝。
最讓陳平意外的是,趙元啟周身散發出的真元波動,赫然已是築基大圓滿之境。
而且真元渾厚圓融,顯然在此境界已打磨了一段時間,非初入者可比。
兩年前,趙元啟還是築基八層,這修煉速度,堪稱驚人。
李靈風踏入殿中,一眼看到端坐飲茶的陳平,腳步猛地一頓。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雙眼睜大,嘴唇微張,臉上先是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化為巨大的震驚和……一絲恍惚。
旁邊的趙元啟也是身軀一震,停下腳步。
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陳平,彷彿要確認眼前之人是否虛幻。
陳平被兩人這般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放下茶杯,起身拱手。
“李師兄,趙師兄,久違了。”
這一聲,似乎才將李靈風從巨大的衝擊中喚醒。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明顯的乾澀和顫抖,吐出四個字:
“你還活著?陳師弟!”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