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內心起了戒備之心……
自己拼死拼活得了功法,這丫頭平白得了天大好處,萬一她覺得實力強了,心生去意,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不僅損失了一個潛力巨大的鬼僕,她從這裡獲得的好處、知道的秘密,也可能洩露出去。
不行……得想個辦法。
得讓這丫頭,心甘情願的和自己簽訂鬼僕契約。
這樣的苗子,自己可不願意讓她就此離去……
陳平正思忖著該如何開口,是利誘還是……他還沒想好措辭,趴在他身上的呂小霞卻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了頭。
經過三次融合,呂小霞的魂體容貌似乎再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原本容顏就已經非常誇張,足夠和白芷所比肩……
而此時此刻,竟顯出一種完美無瑕、不似凡人的光彩……
眼眸清澈如秋水,顧盼間自帶一股動人的神韻。
她看著陳平,那雙大眼睛裡立刻蓄滿了水汽,顯得楚楚可憐。
“主人……”
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哽咽後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您……您沒事了就好。我……我有話想跟您說。”
陳平看著她,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呂小霞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直視著陳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主人,我想和您簽訂鬼僕契約。真正的、生死相連的鬼僕契約。我要和您共進退,以後您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永生永世都跟著您,侍奉您!”
她說得毫不猶豫,眼神中沒有絲毫勉強或算計,只有一片赤誠和依賴,甚至還帶著一絲生怕被拒絕的忐忑。
陳平愣住了。
他心中那點關於“約束”和“防止背叛”的算計,在呂小霞這直白而熾烈的“告白”面前,反而顯得有些多餘和……不合時宜。
這丫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平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烈。
他自問,當初救下她,只是順手為之,後來留她在身邊,一來是她確實有用,二來也是看她身世可憐,且心性尚可。
最多,算是不殺之恩和一份庇護。
可這呂小霞的表現,早已遠遠超出了“報答”的範疇。
她屢次在自己危險時表現出奮不顧身……
甚至在剛才神魂關,自己徹底沉淪時,她不顧自身安危,強行以神念呼喚,試圖喚醒自己,最後因此觸怒此地的規則,被暫時拘禁。
這份情誼,已經不能用簡單的“主僕”或“報恩”來解釋。
現在,她更是主動提出簽訂最嚴苛、最不平等的鬼僕契約。
這契約一旦成立,鬼僕的生死將完全操之於主人之手,主人一個念頭就能讓她魂飛魄散。
而且,契約會從靈魂層面建立聯絡,鬼僕幾乎無法對主人產生惡意,更無法背叛。
同時,若主人死亡,鬼僕也必死無疑。
她明明膽子很小,明明剛剛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和三階的修為,擁有了在這個小世界立足甚至稱雄的資本……
為何還要主動將自己綁死在一個修為境界與她相當的人類修士身上?
陳平想不明白……
他凝視著呂小霞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虛偽或算計……
但他看到的只有清澈見底的真誠,還有那幾乎要溢位來的複雜難言的情感……
這其中有依賴、信任、孺慕,甚至還有一絲……更深沉的,連陳平都看不懂的東西。
罷了罷了……
陳平心中嘆了口氣……
多想無益。
既然她自己主動提出,而自己也確實需要這樣一個知根知底、且未來潛力巨大的幫手,那便順水推舟吧。
至於她身上的秘密……
無所謂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真相大白……
“好。”
陳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也沒有矯情。
他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鮮紅的精血,同時神識引動,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繁複玄奧的契約符文。
這符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散發出靈魂層面的約束力。
“以吾精血為引,以汝魂靈為契。共生共死,主僕相隨。契成!”
陳平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
他將那滴精血彈向契約符文的核心。
呂小霞沒有絲毫猶豫,她閉上雙眼,眉心處飛出一縷精純,帶著她本源氣息的魂力,主動迎向了那滴精血和契約符文。
精血與魂力交融,瞬間被契約符文吸收。
暗紅色的符文光芒大盛,然後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流光,一道沒入陳平的眉心,一道沒入呂小霞的眉心。
陳平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中多了一道與呂小霞魂核緊密相連的烙印。
透過這道烙印,他能隱約感知到呂小霞的情緒狀態,甚至一個念頭,就能引動烙印中的約束之力,對她進行懲戒,乃至……毀滅。
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氣息與呂小霞的魂體之間,建立了一種玄妙的共生聯絡。
契約成立……
從此刻起,呂小霞便是他陳平真正的鬼僕,生死與共,無法背叛。
呂小霞身體微微一顫,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陳平的眼神,除了之前的依賴,更多了一份源自靈魂契約的親近與絕對服從。
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彷彿完成了一件心頭大事。
“主人。”
她輕聲喚道,語氣更加自然親暱。
陳平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在玉佩紫氣的滋養下,已經恢復了大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行動無礙。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目光再次投向大廳中央。
原本懸掛巨畫的牆壁已經空空如也。
而在大廳中央,那三扇熟悉的木門,又一次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靜靜地立在那裡。
第四關。
陳平看向呂小霞。
到了這一步,呂小霞對此地的熟悉和“指引”作用已經毋庸置疑。
呂小霞也看向那三扇門,她略一感應,便伸手指向了最左邊的那一扇。
“主人,第四關,是最後的考驗了。”
呂小霞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她看向陳平,眼神複雜。
“也是……最難的一關。渡過這一關,您就能……見到‘那個人’了。一切的問題,或許都能得到解答。”
那個人?
陳平目光微凝。
是指這個傳承之地的建立者?
還是那個讓他“記得過來找我”的存在?
無論如何,這最後一關,必須闖。
“走。”
陳平沒有多餘的廢話,邁步走向左邊那扇門。
呂小霞緊隨其後。
推開木門,依舊是那條似乎沒有盡頭的昏暗長廊。
一人一鬼沉默前行,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
這一次,長廊似乎更長,空氣中的壓力也隱約增加。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再次出現石門。
陳平推開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