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地面至少有千丈之高!
山脈連綿起伏,長達數百里,整體呈現蜿蜒的態勢,山體上覆蓋著稀疏的、發出微光的植被和那些發光建築,遠遠望去,如一條盤繞在那擎天巨樹周圍的巨龍,懸浮於蒼穹之下。
陳平自認修行以來,也算見識過不少奇景秘境。
但眼前這懸浮的千里山脈、巍峨通天的巨樹、以及山脈上那片規模宏大的宮闕群落,依然讓他感到了衝擊。
這絕非自然形成!
至於他身後的呂小霞、羅鵑、羅瀾、陳二全四人,此刻早已擠到了舷窗邊,一個個瞠目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
羅鵑年紀小,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陳二全嘴巴微張,手指無意識地指著窗外。
呂小霞作為鬼魂,感知更為敏銳,她能感受到那巨樹和山脈散發出的、與整個小世界陰森基調格格不入的氣息,這讓她魂體微微戰慄,既有畏懼,也有一種吸引。
陳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意識到,這恐怕就是此界最大秘密的所在。
說這裡是一片失落已久的洞天福地,毫不為過。
也就在這個時刻,他丹田氣海之中,一直安靜蟄伏的玉佩,忽然自行散發出了溫熱的觸感,並透出指向明確的渴望意念!
那意念指引的方向,正是那片懸浮山脈的深處!
果然!
此地有玉佩感興趣的東西!
陳平精神一振,操控靈船開始減速,並小心翼翼地繼續靠近懸浮山脈的外圍區域。
隨著距離拉近,更多細節映入眼簾。
他看到懸浮山脈的邊緣地帶,散落著一些巨大的殘骸。
那是一些飛舟或靈船的碎片,有的半嵌在山石中,有的斜掛在峭壁上,早已靈氣盡失,船體斑駁腐朽。
陳平目光銳利,掃過其中兩艘相對完整的沉船殘骸。
雖然破損嚴重,但他依然辨認出了一些熟悉的紋飾和結構特徵——那正是太虛門大型制式靈船的樣式!
太虛門的人已經來過這裡,並且顯然在此遭遇了甚麼,導致了靈船損毀。
陳平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分……
他將靈船的高度降低,貼近懸浮山脈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的懸崖平臺。
“在此降落。”
陳平沉聲道。
他隱隱感覺到這懸浮山脈周圍的空間有些異樣,並不穩定,駕馭靈船貿然闖入核心區域,恐怕會有風險。
靈船穩穩地停在了那處懸崖平臺上。
平臺由堅硬的岩石構成,邊緣便是深不見底的虛空。
踏上實地,更能感受到山脈懸浮帶來的輕微失重感和周圍環境中那股特殊的力場。
陳平將靈船縮小收起。
他看了眼神情依舊有些恍惚的四人,說道。
“跟緊我,不要隨意觸碰任何東西,保持警惕。”
“是!”
四人連忙收斂心神,緊緊跟在陳平身後。
陳平沒有選擇飛行,而是帶著眾人,沿著懸崖平臺向山脈內部步行。
他的神識掃描著前方的路徑、岩石、以及空氣中游離的氣息。
同時,他時刻感應著丹田內玉佩傳來的指引。
玉佩散發出的渴望和光亮程度,隨著他的移動而變化。
他嘗試調整方向,很快確定,必須繼續朝著這片懸浮山脈的東側深處前進,玉佩的反應才會越來越強烈。
一行人沿著古老而斑駁的石階、穿過倒塌了一半的廊橋、越過生長著發光苔蘚的溪谷,不斷向著東邊深入。
周圍的宮廷式建築越來越多,有些儲存尚好,門扉緊閉,散發著光暈……
有些則只剩下斷壁殘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但漸漸地,另一種氣味開始濃郁起來。
那是血腥味。
並非新鮮血液的腥氣,而是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已經融入磚石泥土的陳腐血腥。
同時,還有一種更加陰寒、更加令人不適的邪祟之氣,如同無形的薄霧,瀰漫在空氣裡。
這股氣味和氣息,對陳平而言,尚在可承受範圍,他護體真元微微一轉,便將其隔絕在外。
但對呂小霞等人,影響卻截然不同。
羅瀾、羅鵑和陳二全,只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呼吸不暢,體內靈氣運轉略感滯澀。
而走在陳平側後方的呂小霞,反應卻劇烈得多。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身體微微佝僂,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窒息感。
這並非她真的需要空氣,而是強大的外部邪祟力量形成了一種針對性的“威壓”,正在侵蝕她的魂體核心。
陳平立刻察覺到了呂小霞的異常。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呂小霞魂體波動劇烈,顏色都黯淡了幾分。
“主人……我……好難受……”
呂小霞勉強抬起頭,聲音虛弱。
陳平目光一凝。
他撐開的護體真元,明明將眾人都籠罩在內。
但呂小霞的反應說明,此地的邪祟之力非同一般,具有某種針對性的上位壓制,尤其是對鬼魂之屬。
“靠近些。”
陳平沉聲道,同時加強了護體真元的輸出,並刻意將更多的真元偏向呂小霞所在方位,形成一層更厚實的防護罩,將她更嚴密地包裹起來。
在更精純的真元庇護下,呂小霞那種窒息般的痛苦感才逐漸消退,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喘息也平復下來,只是眼中還殘留著驚懼。
“多謝主人……”
她低聲道。
陳平微微點頭,目光投向東方更深處,眼神變得銳利。
這說明,越是往那個方向去,潛藏的存在可能越強大。
“跟緊。”
陳平只說了一句,便繼續前行,但步伐更穩,神識探查也越發仔細。
繼續向東深入了數十里。
沿途的殘破宮闕,越來越密集。
空氣中那陳舊的血腥與邪祟之氣濃得幾乎能夠籠罩前方的視線,即使有陳平的護體真元隔絕,羅瀾等人也感到越來越壓抑。
終於,在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由巨大白玉石板鋪就的廣場邊緣,他們看到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藍色的光幕。
光幕呈橢圓形,高約三丈,寬兩丈,邊緣流淌著水波般的漣漪,內部一片深邃的幽藍,看不清任何景象……
它靜靜地懸浮在廣場中央,與周圍殘破古老的建築格格不入。
羅瀾眼尖,在藍色光幕出現的剎那,她似乎瞥見了光幕內部一閃而過的景象。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陳平的衣角,指著光幕,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大人!剛才……剛才那光幕裡面,好像閃過一座好大的塔的影子!”
“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