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有直接前往東方,而是先折返呂小霞等人藏身的石窟。
他駕馭劍光,速度很快,半日之後便回到了那處隱蔽的石林。
陣法依然運轉著,石窟入口被岩石和藤蔓遮掩,從外部看沒有異常。
陳平穿過陣法,步入石窟內部。
光線昏暗,但修士目力足以視物。
他看到呂小霞、羅娟、羅瀾、陳二全四人,正盤膝坐在石窟各處,閉目凝神,周身有氣息流轉。
他們顯然在修煉。
石窟內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和靈氣流動的細微聲響。
地上沒有雜物,幾人打坐的位置也很固定,看得出這大半個月來,他們一直留在此地,未曾外出。
呂小霞坐在最靠近內部的位置,她的魂體比之前凝實了一些,氣息也更穩固,正按照陳平傳授的法門,汲取著聚靈陣匯聚而來的陰屬性靈氣。
羅家姐妹和陳二全則各自運轉基礎功法,修為雖無突破,但根基打磨得更為紮實。
陳平站立了片刻,觀察著他們。
無人察覺他的到來,都沉浸在修煉之中,沒有懈怠。
這份定力,在危機四伏的陌生環境裡,顯得難得。
修煉一途,天賦資質重要,但還有一個內在條件,或許更為關鍵——那便是向道之心。
一顆堅定、純粹、能抵禦漫長孤寂、始終向著大道攀爬的心。
唯有擁有這樣的心,才能在艱險與瓶頸面前,保持前行。
眼前這四人,尤其是經歷了大變故的呂小霞,以及出身低微卻抓住機會的羅家姐妹和陳二全,他們所展現出的專注與堅持,讓陳平感到滿意。
這次臨時收下的手下,表現不錯。
值得他花費資源培養,或許將來離開此界後,也能成為可用之人。
他沒有立刻打擾,而是走到一旁,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個玉瓶。
裡面是他煉製或收集的一些適用於煉氣和鬼道修士的丹藥,有固本培元的,有精進靈元的,也有滋養魂體的。
他將這些玉瓶,分別放在四人身旁觸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這些,陳平才輕輕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如同清泉滴落深潭,瞬間驚醒了修煉中的四人。
呂小霞第一個睜開眼睛,看到陳平,眼中流露出敬畏和一絲依賴,連忙起身行禮。
“主人!”
羅鵑和羅瀾,還有陳二全也相繼驚醒,看到陳平,皆是面露喜色和恭敬,紛紛起身。
“大人!”
陳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修煉可還順利?此地可有甚麼異常?”
“回主人,一切順利。我們謹遵主人吩咐,未曾離開石窟半步,一直在此修煉。陣法運轉正常,也未有外物侵擾。”
呂小霞恭敬答道。
羅瀾等人也點頭附和。
陳平微微頷首。
“我要前往東方探尋。你們隨我同行。”
他沒有過多解釋,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讓四人立刻凜然應諾。
“是!”
陳平揮手撤去洞口的陣法,率先走出石窟。
外面天光正亮,遠處能感受到這片天地間瀰漫的陰森氣息。
他祭出一艘中型靈船。
這艘靈船通體青色,線條流暢,是他早年所得的飛行法器,速度不慢,且能容納多人,防禦也尚可。
四人依次登上靈船。
陳平掐動法訣,靈船表面亮起青色光華,緩緩升空,隨後化作一道青虹,朝著正東方向疾馳而去。
東邊的路程,比預想的更為漫長。
靈船在低空雲層下飛行,掠過下方不斷變換的山川地貌。
起初還能看到一些荒蕪的山嶺和零星的鬼物聚集地,越往東,地勢漸漸平緩,出現大片荒廢的平原、乾涸的河床、以及倒塌的城池廢墟。
空氣中游離的陰氣似乎淡薄一些,但那種源自世界本源的衰敗感,卻揮之不去。
陳平大部分時間站在船首,神識向前方及兩側掃蕩,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同時也觀察著這片小世界的風貌。
呂小霞等人則待在船艙內,或是繼續修煉,或是小心地透過舷窗觀察外界,不敢大聲喧譁。
時間一天天過去。靈船保持著穩定的速度,飛越了不知多少萬里。
途中遇到過幾次小規模的鬼物群,遠遠感受到靈船散發出的氣息,便自行避開了。
也遇到過幾處紊亂的區域,陳平都謹慎地選擇繞行。
足足飛了近一個月。
這一日,站在船首的陳平,目光忽然一凝。
極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抹異常的景象。
起初只是天際盡頭一個模糊的黑點,隨著靈船不斷靠近,那黑點迅速放大、拉長,最終顯現出輪廓。
那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的樹。
它的樹幹直徑要以“裡”來計算,筆直地向上延伸,穿透了低垂的雲層,沒入更高處的天空,根本望不到樹冠的盡頭。
樹皮呈現出古銅色,上面佈滿了溝壑與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
僅僅是遠觀,便能感受到浩瀚、古老的氣息。
而在那巨樹周圍,依附著樹幹或是在其附近懸浮的山脈之上,隱約可見大片的建築群輪廓。
那些建築在巨樹的襯托下顯得渺小,但規模絕對不小。
陳平心中微動,操控靈船加快速度,朝著那巨樹所在的方向飛去。
越是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越是清楚。
巨樹的龐大超乎想象,靠近到一定距離後,人的視線根本無法容納它的全貌,只能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古銅色“牆”矗立在天地之間。
而在“牆”的周圍,那些依附的山脈和懸浮的山體上,確實存在著連綿成片的建築群。
那些建築是統一的宮廷式樣,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雖歷經歲月,許多已殘破,但殘存的主體結構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莊嚴。
更奇特的是,幾乎所有還保持完好的建築表面,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柔和的光暈,在陰沉的天空背景下,顯得縹緲。
然而,最讓陳平感到驚異的,並非是這些建築,而是承載這些建築的山脈本身。
隔得遠時,因為雲氣繚繞,只能看到山脈依託巨樹或懸浮空中。
此刻靠近,穿過了一層稀薄的雲帶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些山脈,並非紮根於大地!
它們是真的懸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