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小心翼翼地前行,神識高度集中,防備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溶洞深處的陰寒之氣越來越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威壓。
很快,他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在通往極陰地脈的那個洞窟入口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光著的白皙的,透著鐵青的腳踝。
然後,是襤褸的宮裝裙襬。
接著,陳平看清了來者的全貌。
那是一名身材極其高挑的女子,目測身高几乎與他相仿。
要知曉,他的身高,在修士之中,已經算高的了。
尋常女子,要比他矮一個頭!
而這女子,竟是能和他同高……實在有些誇張……
她穿著一件破損嚴重的古代宮裝長裙,裙襬破碎……
露出下面鐵青卻線條優美,長得讓人忍不住側目的雙腿。
她的手臂同樣裸露在外,肌膚細膩卻佈滿黑色紋路,一隻手正隨意地提著一個東西……
正是那個剛剛逃進去的築基邪修!
此刻的築基邪修,哪裡還有半點築基高人的模樣?
他像是小雞仔一樣被那女子捏著臉龐提在半空。
女子的五指看似沒有用力,但那尖銳的暗紅色指甲已經微微嵌入邪修的頭骨。
邪修的整個腦袋,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塌陷下去,雙眼凸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口中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完整的求救都喊不出來了。
陳平的目光上移,最終落在了那女子的臉上。
暗青色的面板,臉上分佈著蛛網般的黑色血管紋路,但這絲毫無法掩蓋她五官的精緻與美麗。
那是一張堪稱風華絕代的女子面孔,只是毫無生氣,眼神空洞……
只是瞳孔深處,卻隱隱閃爍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金光。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隨意披散著,更添幾分凌亂的美感。
這……就是屍王?
陳平瞳孔驟然收縮。
這形象,完全顛覆了他對殭屍的認知。
他想象中的屍王,應該是青面獠牙、渾身長毛、猙獰可怖的怪物,而絕非眼前這個……
除了膚色和紋路,幾乎與絕色美人無異的形象!
然而,這美麗之下蘊含的恐怖,卻讓陳平脊背發涼。
那女子看似只是隨意地提著築基邪修,但陳平能感覺到,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正禁錮著邪修,讓他連自爆或者施展任何同歸於盡的手段都做不到。
更讓陳平心中巨震的是,這女子的移動方式。
她是從洞窟中“緩緩”走出來的,步伐看似悠閒,但第一步邁出,身影就出現在數丈之外……
第二步,已然跨越了十幾丈的距離!
第三步,竟然直接來到了陳平前方不足十丈的地方!
這種看似行走,實則如同瞬移般的神通……
“縮地成寸!”
陳平幾乎要脫口而出。
此乃他修行的御靈術的終極奧義……
想不到,這屍王,竟然也懂這個!
就在陳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之際,那宮裝女子,或者說女屍王,似乎對捏在手中的“玩具”失去了興趣。
她手指微微用力。
“噗!”
一聲輕響,像是捏碎了一個熟透的果子。
築基邪修的腦袋徹底爆開,紅白之物四濺,但詭異的是,並未濺到那女屍王身上分毫。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便軟了下去。
女屍王隨手將屍體扔在地上,彷彿丟棄一件垃圾。
然後,她那空洞卻泛著金光的眸子,轉向了陳平。
被這雙眼睛盯上,陳平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是一種遇到天敵般的本能恐懼!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流速都變慢了幾分,真元的運轉也出現了一絲滯澀。
“不可能……這氣息……明明是築基大圓滿層次,為何會給我如此巨大的壓力?”
陳平心中駭然。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看過的所有關於殭屍、關於邪物的典籍。
突兀的,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記載於某本極其古老殘卷上的名詞,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旱魃!
古籍殘卷中提到,數千年前,安理國周邊地域曾出現過一種極其恐怖的殭屍,所到之處,赤地千里,河流乾涸,草木枯死,給凡人帶來了近乎滅頂的災害。
當地數個宗門聯合,派出數名金丹修士前往剿滅,最終付出了三名金丹修士隕落的慘重代價,才勉強將那邪物鎮壓下去。
而那邪物的名字,就叫做——旱魃!
殘卷中描述,旱魃與其他殭屍不同,它們往往保持著生前的美麗容貌……
且旱魃皆為女性……
隨著時間的推移,旱魃會變得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動人,這是一種詭異的“成長”。
直到最後,她將和真人無異,還是傾國傾城的那種容貌……
而旱魃的誕生,極其困難,並非單純依靠陰氣滋養就能形成。
有一種更為古老、更為離奇的傳說稱,世間存在的旱魃,其根源可能並非此界……
而是與一位在遠古時代,遭受了難以想象折磨、懷著無盡怨恨墮入虛空的某界之主有關。
凡間培育的潛力巨大的屍王,有極微小的機率,會與虛空中的那位存在產生感應,引來她的一絲本源附著,從而成為屍王中的王者——旱魃!
眼前這宮裝女屍的形象、那縮地成寸的神通、以及這遠超同階的恐怖威壓……
無一不與那殘卷中關於旱魃的零星記載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