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處,那佈滿血色符文的洞窟內。
煉氣邪修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巨大的黑色石棺前。
石棺棺蓋並未完全合攏,留有一道縫隙,黑色屍氣如同活物般,從中不斷鑽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石棺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著更加複雜、更加詭異的陣法紋路,此刻正微微閃爍著血光……
似在呼應著邪修手中那顆冒著紅光的“血靈珠”。
邪修的臉上混雜著極度的恐懼,還有一種病態的狂熱。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激烈鬥法聲、符寶轟鳴聲以及師尊的怒吼,知道自己和師尊的生死存亡,或許就在此一舉了。
他顫抖著雙手,將那顆蘊含著大量生靈精血的“血靈珠”高高舉起,口中唸唸有詞,是一種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吟誦,血靈珠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紅。
石棺周圍的陣法紋路也活了過來,血光流轉,貪婪地吸收著血靈珠散發出的血氣。
石棺輕微地震動起來,裡面傳出了一陣陣的低吼,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
“成了!就要成了!”
邪修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按照師尊傳授的方法,將血靈珠小心翼翼地推向石棺的那道縫隙。
珠子一靠近縫隙,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了進去,瞬間沒入棺內的黑暗中。
緊接著,石棺的震動變得更加劇烈!
強大、暴戾的威壓從棺內瀰漫開來,壓得那煉氣邪修幾乎趴伏在地,喘不過氣。
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從棺內傳出,並非聲音,似是整個洞穴在跟隨著一起震動。
隨即,在邪修緊張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一隻手臂,緩緩地從石棺的縫隙中伸了出來。
這隻手的出現,出乎了邪修的預料。
他想象中的屍王之手,應該是枯槁、乾癟、長滿綠毛或者佈滿鱗片的。
然而,眼前這隻手,卻並非如此。
那是一隻……女性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勻稱,面板呈現出一種缺乏生機的鐵青色,但卻異常細膩,甚至帶著一種豆蔻少女般的嫩滑感。
指甲尖銳,長約寸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彷彿浸透了乾涸的血液,而在那暗紅指甲的尖端……
竟隱隱流動著一層極其淡薄,卻無法忽視的金色光澤,充滿著一種異樣的美感……
手臂完全伸出,同樣呈現出鐵青色,只是肌膚,依舊細膩得不像死物……
但面板之下,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黑色血管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給人一種極其邪異的感覺。
邪修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更甚!
“異象!這是屍王潛力巨大的異象!古籍中有載,指甲蘊金,膚下有紋,乃是屍中王者之相!”
他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用某種黑色獸皮煉製而成的符籙。
這張符籙上描繪著一個扭曲的骷髏頭圖案,骷髏頭的雙眼處,點著兩滴暗紅色的精血。
這便是“控神符”,是師徒二人耗費極大心血才煉製成功的,專門用於控制這具即將誕生的屍王。
只要將此符打入屍王初生的,尚且脆弱的神魂核心,便能與之建立主僕契約!
從此掌控這具強大的戰鬥工具。
邪修口中咒語再變,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控神符上。
符籙頓時烏光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向了那隻剛剛伸出棺材的手臂,並沒入了那鐵青色的面板之下,消失不見。
“成功了!”
邪修心中一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控神符已經成功進入了屍王的體內,並開始試圖與那新生的,懵懂的神魂建立聯絡。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鞭撻神魂,烙印奴印!
邪修盤膝坐下,集中全部精神,將自己的神識凝聚成一根無形的鞭子,沿著控神符建立的聯絡,狠狠地抽向屍王那初生的神魂!
“啪!”
神識之鞭抽打在屍王的神魂上,發出只有邪修自己能“聽”到的脆響。
他預期中,屍王的神魂應該發出痛苦的哀嚎,並且變得馴服。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屍王的神魂,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脆弱。
那神魂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團新生的,柔軟的棉花,反而像是一塊經歷了萬載寒冰打磨的玄鐵……
堅硬、冰冷、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頑固!
“啪!啪!啪!”
邪修不信邪,連續揮動神識之鞭,更加用力地抽打過去。
每一次抽打,他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抽打在堅硬的金石上,反震之力讓他自己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這是怎麼回事?好生奇怪,怎麼感覺我的抽打沒有多少作用?”
邪修疑惑的摸了摸頭,不能理解其中真意。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棄,繼續抽打著屍王!
屍王的神魂,確實受到了一些衝擊,傳遞出一種微微“吃痛”的情緒,但遠未到崩潰或者被奴役的程度。
反而,一種暴戾、憤怒、以及……
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情緒,從那“堅硬”的神魂中傳遞出來!
“吼!!!”
尖銳、刺耳的嘶吼,猛地從石棺內爆發出來!
這嘶吼聲蘊含著強大的神魂衝擊,震得整個洞窟都在顫抖,巖壁上的血色符文明滅不定。
煉氣邪修首當其衝,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耳鼻之中瞬間流出了鮮血,神識幾乎被震散!
石棺的棺蓋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一個身影,緩緩地從棺中坐了起來。
邪修強忍著神魂的劇痛和眩暈,驚恐地抬頭望去。這一看,更是讓他目瞪口呆。
那坐起來的身影,擁有著一張女人的面孔。
除了膚色是詭異的暗青色,以及臉上分佈著一些如同裂紋般的黑色血管紋路之外,這張臉,竟出乎意料地……漂亮!
五官精緻得如同雕琢,眉眼之間,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情,彷彿不是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而是一位沉睡已久,剛剛甦醒的絕色佳人!
女屍王徹底站了起來,邁步踏出石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