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回到臨時洞府,洞府內陳其實挺簡陋。
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土石氣息。
這是白芷的安排,因為她擔心被有心人看出了甚麼破綻,從而讓陳平失去這次機會……
陳平盤膝坐在蒲團上,剛剛閉上雙眼,催動功法,恢復消耗得真元。
突兀的……洞府門口布置的簡易禁制卻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波動,伴隨著一道清脆而熟悉的傳音。
“白河師弟,可在洞府中?”
陳平猛地睜開雙眼,眉頭微蹙。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是白月?
肯定是白月,他不會記錯的。
二人雖沒有經常接觸,可畢竟還是一同共事過……
奇怪?她怎麼會來找我?
陳平心中瞬間升起一絲警惕和疑惑。
按照他偽裝的身份“白河”——一個常年駐守偏遠礦場、資質平平、在家族中幾乎透明的旁系子弟……
自己這個身份,與族長千金、天之驕女白月之間,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才對。
今日演武場上,其實他也關注到了白月。
這女人生得漂亮,不關注到她,真的很難。
當然,這還不是陳平關注到她的主要原因。
主要是這白月,看他的眼神有些異常……
似乎帶有某種異樣的情愫在裡面……
陳平當時沒有當回事,只是覺得,白月對他展現出的實力,感到驚訝罷了。
如今直接找上門來,就顯得極不尋常了。
二人應該是不存在交集,也不可能存在交集的……
難道露出了甚麼破綻?
陳平迅速回想自己偽裝成白河後的每一個細節,從言行舉止到功法施展,自覺並無明顯紕漏。
他跟隨白芷入白家,本身目標明確,就是為了《先天真元突破法》這門秘術。
此時此刻,絕不能因任何意外而前功盡棄。
面對白月的上門,陳平努力讓自己恢復了鎮靜……
心思電轉間,陳平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粗糙的旁系弟子服飾,臉上擺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受寵若驚,快步走到洞府門口,揮手開啟了禁制。
洞口站著的身影,正是白月。
她換下了觀戰時的華服,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披上了一層清輝,平靜而恬雅……
不施粉黛,也難擋其誘人容顏……
好似漫步於星空下的精靈,給人一種空靈之感……
然而,陳平印象之中,白月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清冷孤高,拒人千里之外。
可現在,他看到了甚麼?
陳平甚至不由自主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向高冷的白月,此時臉上,竟帶著一種……近乎俏皮的神色?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平,嘴角微微上揚。
這白月,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
在陳平困惑的眼神中,白月抬頭。
“白河師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就讓師姐我一直在這寒風中站著?”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嬌嗔,與她平日裡的清冷判若兩人。
陳平看著眼前這違和的一幕,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這白家大小姐今天是怎麼回事?
吃錯藥了?
還是修煉出了岔子,真的和自己猜測一樣,導致心神失常?
這完全不是她該有的樣子啊!
難不成,真被甚麼玩意奪舍了不成?
他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側身讓開,恭敬地說道。
“大小姐言重了,洞府簡陋,只怕怠慢了大小姐,快請進。”
白月似乎對陳平這聲“大小姐”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展顏一笑,不等陳平再說甚麼,便自顧自地邁步走進了洞府。
彷彿對這裡很熟悉……
白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洞府內的環境,目光在空蕩蕩的石床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竟十分自然地走過去,坐在了床沿上,雙腿輕輕晃動,露出一截驚心動魄的雪白。
這種白,猶如脂玉,在洞府中較為幽暗的亮光中,完美無瑕中又帶有一絲亮光,讓人不捨得挪開眼睛……
那輕輕晃動的白影,更是平添了幾分特殊的味道……
或許白月都不知曉。
面對自己有好感的人時,她不自覺的,想展現出她最為美麗的一幕……
白月抬頭,繼續笑盈盈地看著僵在門口的陳平。
陳平艱難的挪開雙巖之後,此刻心裡簡直有一萬頭靈獸奔騰而過。
這女人來這裡?到底想幹甚麼?
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關鍵是,他不清楚“白河”原本與白月到底有沒有私交?
如果有,關係到了何種程度?
自己任何一句不當的詢問,都可能暴露身份……
陳平心頭暗暗下了決心……
不知情的情況下,沉默是金……
此刻最好的策略就是少說話,多觀察為好。
他默默地走到洞府中央,垂手而立,擺出一副恭謹聆聽的姿態,打定主意,只要白月不主動挑明來意,他就絕不先開口。
洞府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白月就那麼一直看著陳平,眼神複雜,有欣喜,有探究,還有一絲……讓人心驚膽戰的溫柔?
陳平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後背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只能努力維持著面部表情的平靜,心裡卻是在飛速盤算各種可能性。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陳平幾乎要按捺不住時,白月終於幽幽地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縹緲感。
“白河師弟……或者說,我該稱呼你別的甚麼?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陳平腦海中炸響!
找他?
找得辛苦?
難道她真的認出了我的真實身份?
不可能!
陳平自信偽裝得天衣無縫,無論是容貌、氣息,都與真正的白河一般無二,與他自己本來的樣子更是大相徑庭。
白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