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心念一動……
只看到體內雄渾的築基中期真元,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最終顯露在外的,僅剩下煉氣九層的靈力波動。
而他的面容,也是再次發生了變化,成了一名滿臉鬍渣的中年男子。
穿著青雲宗弟子道袍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鬱郁不得志的散漫道人……
陳平選擇這個修為,恰到好處!
首先,它足以引起盤踞此地妖物的重視,將其視為一份“不錯”的資糧……
其次,又不至於強大到讓它們感到棘手,而選擇避戰或逃離。
他面色凝重,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制式的青雲宗傳音玉簡,假意向縣城中心的仙師殿傳送訊息。
仙師殿乃是青雲宗設立在凡俗城鎮、用以聯絡鎮守弟子、處理簡單事務的據點,亦是身份的象徵。
陳平此刻偽裝成一位按例前來巡查或因故途經此地的宗門弟子,此舉合情合理。
他對著玉簡低語數句,內容無非是“青雲宗弟子途經此地,特向鎮守師兄問安”云云,語氣帶著幾分宗門弟子特有的矜持與程式化。
玉簡毫無反應,如石沉大海。
陳平眉頭緊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反覆嘗試了幾次,最終無奈地收起玉簡,搖頭嘆息,低聲自語。
“奇怪,怎會毫無回應?仙師殿陣法運轉如常,不應如此……莫非鎮守師兄外出未歸?或是…出了甚麼紕漏?”
他故作遲疑,在城牆根下踱步片刻,眼神四下掃視,彷彿在努力尋找異常卻又一無所獲。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面露“憂色”,轉身欲朝坊市方向離去,口中喃喃……
“此事蹊蹺,需得儘快回稟宗門……”
一切都如精心編排的劇本在上演。
果然,就在他轉身邁出第三步時,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自城門洞內傳來!
“哎呀呀!可是青雲宗的師兄?留步!請留步!務必要留步啊!”
陳平腳步一頓,心中冷笑,面上卻帶著被打斷的不悅與疑惑,緩緩轉身。
只見一名身著錦袍、作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從城內走出,其人身形微胖,面容和善,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修為赫然是煉氣五層。
他一路小跑而來,對著陳平便是拱手作揖,禮數周到得近乎謙卑。
“師兄恕罪!師兄恕罪啊!”
中年男子連聲道。
“在下乃本縣鎮守劉明遠的堂弟,是堂兄將我請來,負責打理一些俗務。方才正在庫房清點物資,準備迎接上仙的到來,一時未能及時響應傳訊,實在是罪過,罪過!”
陳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此人,心中卻是一凜。
他的神識遠超同階,敏銳地捕捉到眼前這“人”皮下隱藏的真相……
此妖……其神魂強度竟遠超普通築基初期修士,甚至隱隱達到了人族築基中期的水準!
一股淡薄卻本質極高的妖氣被某種秘術極力掩蓋著,若非陳平神識強大且早有防備,幾乎就要被瞞騙過去。
“剛入二階下品的狐妖,竟有如此神魂強度……果真有些門道。”
陳平暗忖,更加肯定了之前的判斷,這群妖狐絕非野生散妖,背後定然有著不簡單的傳承或勢力。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著宗門弟子常見的做派,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審視。
“哦?你是劉師兄的堂弟?劉師兄他人呢?為何我傳訊於他,毫無反應?”
那狐妖所化的“堂弟”臉上笑容更盛,彷彿早已備好說辭。
“回師兄的話,堂哥……呃,鎮守大人他三日前感知到西北山林中有微弱妖氣異動,恐有妖物滋擾鄉民,便親自前去查探了。行前曾交代在下,若是期間有宗門同道前來,定要代為好生接待。您看,我這不就是特意備了些本地的靈酒鮮果,方才耽擱了,還望上仙萬萬海涵!”
它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師兄遠道而來,風塵僕僕,還請移步仙師殿稍作歇息,品嚐些瓜果水酒,也好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或許鎮守大人稍後便會歸來。”
一切都天衣無縫。
鎮守一個縣城的鎮守,因為人力有限,於宗門調派一名弟子過來輔助,也是情有可原……
鎮守調派自己的堂兄弟過來,那就更加有說服力了。
如果是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愣頭青,還真會被騙過去……
陳平心中冷笑連連,這狐妖編起謊話來倒是面面俱到,神態自然,若非他早已看穿根腳……
它口中的“靈酒鮮果”,想必就是那動了手腳的玩意兒。
“既如此……也罷。”
陳平故作沉吟,隨即露出一絲“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放鬆。
“那就叨擾了。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詢問一下本地的情況。”
“不敢不敢,師兄駕臨,蓬蓽生輝!您這邊請!”
狐妖臉上笑開了花,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與貪婪,引著陳平向城內走去。
仙師殿位於縣城中心,是一座三進院落,看起來頗為氣派。
步入殿內,果然見廳中桌上已擺滿了各色靈果、點心,以及一壺香氣四溢、靈氣氤氳的美酒。
兩名衣著豔麗的凡俗女子侍立一旁,姿色雖非絕美,卻也稱得上清秀可人。
“師兄請坐。”
狐妖熱情地招呼陳平落座,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靈酒。
那酒液呈琥珀色,香氣撲鼻,但陳平敏銳的神識立刻感知到酒液中混雜著一絲極淡的異樣氣息,陰晦而粘滯,應是那能阻塞靈力運轉的詭異之毒——“鎖靈散”。
普通煉氣修士,神識不夠強大,還真查探不到。
可他有著超越築基大圓滿的神識,隨意探知,就對此一清二楚……
此毒對築基修士效果甚微,需大量服食方能起效,但對煉氣期修士,三五杯下肚,便足以令其靈力滯澀,短時間內淪為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