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青山的路上……
陳平想起上個月劉小云來送三階靈泉水時,又提過一嘴,說靈植堂的弟子們都很想見見這位神秘的堂主。
當時他忙於突破,沒放在心上。
現在事情暫告一段落,也該去看看了。
畢竟掛了個堂主的名頭,一直點頭答應,卻一直不露面,卻實也不像話。
而且,他覺得,或許能在靈植堂,找到輔助靈藥供應不足的辦法。
三天後,劉小云準時前來送每月十斤的三階靈泉水。
陳平收下泉水後,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劉小云。
“小云,準備一下,今日我隨你去靈植堂看看。”
劉小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臉上瞬間湧上激動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堂…堂主!您說真的?您真要去看大家?”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他前前後後提了好幾次,陳平都沒甚麼表示,他本以為這位堂主只是掛個名,壓根不想理會靈植堂這攤子事,心裡早就涼了半截。
沒想到驚喜來得這麼突然。
“自然是真的。”
陳平笑了笑。
“前些時日忙於修煉,抽不開身。現在正好有空,也該去見見堂裡的弟子們了。”
“好!好!太好了!”
劉小云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這就給您帶路!大家要是知道您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陳平點點頭,跟著興高采烈的劉小云離開了青山,前往位於宗門東南區域的靈植堂大殿。
靈植堂的大殿顯得有些冷清。
正如劉小云路上所說,弟子們平日大多都在各自負責的靈田裡勞作,除非是上交收穫或者領取任務,很少會回大殿裡待著。
到了大殿,劉小云立刻拿出傳音玉簡,開始急切地呼叫所有在崗的靈植堂弟子,聲音裡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快!所有在靈田的人,手頭沒事的都回大殿!堂主來了!陳堂主來了!”
訊息傳出,沒過多久,便開始有弟子陸陸續續地從各個方向趕回大殿。
他們大多穿著樸素的衣衫,身上還帶著泥土的氣息,臉上帶著疑惑和好奇。
很快,大殿裡便聚集了五十多人。
這些人修為普遍不高,多在煉氣中期徘徊,一個個都好奇地打量著站在前方的陳平,低聲議論著。
“這位就是我們的堂主?”
“看著好年輕啊…”
“咦?我好像在哪見過他…”
“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是陳平長老!給宗門立過大功的那位!”
“真的是他!他怎麼成了我們堂主了?”
“怪不得一直見不到人,原來是他…”
劉小云見人來得差不多了,努力壓下激動,清了清嗓子,高聲介紹道。
“諸位!安靜!這位就是我們靈植堂正式的陳平堂主!以前堂主一直在閉關修煉,今日特意出關來看望大家!”
陳平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帶著期盼、好奇、也有些茫然的面孔,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地開口。
“諸位師弟辛苦了。陳某掛名堂主已久,今日才得來見大家,是我之過。”
他本打算再說幾句勉勵的話,瞭解一下大家的日常情況。
就在這時,下方人群中,一個坐在稍前排、國字臉、眉宇間帶著些耿直氣的年輕弟子,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舉起了手,甚至沒等陳平點名,就站了起來,大聲問道。
“堂主!弟子斗膽問一句,宗門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放棄我們靈植堂了?”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子身上。
劉小云臉色唰地就變了,急得冷汗直流,趕緊對陳平解釋道。
“堂主!他叫周向陽,是新來的!還不算正式弟子,還在考察期呢!他不懂規矩,您別見怪…”
陳平也是微微一怔,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有弟子這麼直接地質問。
他擺了擺手,示意劉小云不必緊張,然後看向那個名叫周向陽的弟子,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靜地道。
“哦?為何這麼說?你仔細講講。”
周向陽見陳平沒有發怒,反而讓他說,膽子更壯了些,他挺直了腰板,聲音依舊很大,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懣。
“堂主!我們靈植堂現在種的,全是最普通、最不值錢的低階靈藥!就算這樣,收成也不好!因為我們的靈田根本不行!”
“那些靈田,宗門說是二階、三階靈田,可實際上呢?靈氣稀薄,地力貧瘠,種下去的靈藥長得慢,品質也差!比外面散修開墾的一階靈田都不如!”
“我們每天起早貪黑,辛苦照料,最後收穫的那點東西,換的貢獻點還不夠自己修煉用的!這有甚麼意義?”
“此外,我們也沒有好的靈植師功法,宗門發的《基礎靈植術》根本種不出好東西!想學更高階的護理方法,也沒處學!最重要的是,靈田本身的問題,我們上報了多少次了?請求宗門撥資源改善靈土,修復地脈,可有一次回應嗎?一次都沒有!”
“堂主!改善靈田,不是宗門應該做的事嗎?現在這樣,不就是放任我們自生自滅,不就是放棄我們靈植堂了嗎?”
周向陽一口氣說完,臉膛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直直地看著陳平。
大殿裡鴉雀無聲。
其他弟子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但很多人的手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周向陽的話,顯然說到了他們的痛處。
陳平沉默了。
他聽著周向陽的控訴,眉頭微微皺起。
他確實沒深入瞭解過靈植堂的處境,沒想到竟是如此艱難。
難怪自己青山那五十畝地,怎麼弄都效果不佳,原來根子可能出在靈田本身?
他之前還以為是自己的種植技術不行,或者需要特殊寶物改善。
現在看來,或許是整個宗門的靈田體系都出了大問題?
他看著下方一個個面帶苦色、眼神中卻因為周向陽的話而重新燃起一絲期盼的弟子,心中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堂主,確實失職了。
他看向周向陽,神色認真地說道。
“你叫周向陽?好,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我這堂主做得不稱職,對堂內情況瞭解不夠。但我既然來了,這件事,我便會去問個清楚。”
他目光掃過全場。
“靈田之事,關乎諸位師弟的道途,也關乎宗門的根基。我這就去面見掌門,定然問個明白,為何靈田品質會跌落至此,又為何遲遲得不到改善。諸位等我好訊息。”
聽到陳平如此鄭重地承諾,下方的弟子們臉上頓時露出了希望之色。
他們人微言輕,上報無數次都石沉大海,但陳堂主不同,他是宗門功臣,他若出面,或許真的能引起重視!
周向陽更是激動地抱拳一禮。
他是真的喜歡種田……
“多謝堂主!”
陳平對劉小云點了點頭,轉身便離開了靈植堂大殿,徑直朝著青雲峰頂的長老大殿而去。
他倒要問問掌門李靈風,這宗門幾百畝靈田,明明是二階三階的底子,為何如今卻只有一階的效果?
這中間到底出了甚麼岔子,又為何無人處理?
他心裡也憋著一股勁,自己那五十畝地的收成,可也指著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