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幕白藏在身下的右手,不知何時扣住了一張靈光閃爍的符籙……
赫然是一張威力強大的二階上品金劍符!
他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將符籙激發!
“死!”
柳慕白厲喝一聲,一道散發著刺骨鋒銳氣息的金色劍光,化為金光,近距離射向韓飛宇的咽喉!
速度之快,距離之近,只要陳平出手,幾乎是必殺之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意料之中的陳平的“暴起”並未出現!
他依舊“虛弱”地趴在那裡,甚至“艱難”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小口“血”。
韓飛宇的臉上,卻露出一絲早有預料的譏諷!
面對近在咫尺、足以洞穿築基中期修士防禦的金色劍光,他不閃不避!
一面巴掌大小、通體黝黑、刻滿玄奧符文的龜甲盾牌出現在他身前!
盾牌迎風漲大,散發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金色劍光狠狠刺在龜甲盾牌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龜甲盾劇烈震動,土黃色光芒狂閃,盾面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但,它終究是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巨大的衝擊力,讓韓飛宇連退三步,氣血一陣翻湧,卻毫髮無傷!
柳慕白眼中的狂喜,瞬間化為無邊的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看向依舊趴著的陳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嘶吼。
“陳平!你……你……”
話未說完,韓飛宇的短劍已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柳慕白身體猛地一抽,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韓飛宇拔出短劍,甩掉劍尖的血珠,看都沒看柳慕白的屍體。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般投向遠處“重傷倒地”的陳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濃濃嘲諷的笑容。
“陳兄,戲……演夠了嗎?”
韓飛宇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這點小把戲,騙騙那些蠢貨還行,想瞞過我韓飛宇的眼睛?起來吧,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山谷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韓飛宇冰冷的話語打破了死寂。
趴在地上的陳平,身體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他緩緩地、似乎極其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又“嗆咳”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這才抬起頭,看向韓飛宇和一旁神色警惕的韓晶瑩。
他臉上依舊帶著“虛弱”和“痛苦”的表情,眼神“茫然”地看著韓飛宇。
“韓……韓兄?你……你這話是何意?我……我確實傷得很重……”
韓飛宇嗤笑一聲,緩步向陳平走來,手中的短劍並未收起。
“重傷?陳兄,到了這個時候,還演?從你剛才‘恰到好處’地只用了築基一層的力量攻擊禁制,到被反噬‘重傷’倒飛十幾丈卻連骨頭都沒斷幾根,再到柳慕白那個蠢貨臨死反撲時你紋絲不動……陳兄,你的破綻太多了。”
他停在陳平三丈外,目光銳利如刀。
“你那點小心思,騙不過我的。從一開始,你就沒信過我們兄妹,對吧?”
陳平看著韓飛宇篤定的眼神,以及旁邊韓晶瑩手中悄然捏住的一枚音攻玉符,知道再裝下去已無意義。
他臉上那份“虛弱”和“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他用手背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從容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除了衣袍有些破損和髒汙,他身上哪裡還有半點重傷的樣子?
“韓兄果然好眼力。”
陳平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只是陳某不明白,既然大家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洞府中的機緣,為何如此心急?還沒見到寶貝,就急著將‘同伴’都清理乾淨?”
他特意加重了“同伴”二字。
“如此不求後果的舉動,豈不是違背了初心。可惜了這幾個上好的炮灰,就這麼死了。”
陳平一邊說著,一邊嘖嘖可惜……
韓飛宇看著陳平瞬間恢復如常,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最後一絲輕視也消散了。
此人隱藏之深,遠超他預料。
築基一層?
如果真有人信他陳平是築基一層,那真是有了……
他並未直接回答陳平的問題,反而深吸一口氣,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得多的靈力波動驟然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築基三層!
而且是接近築基三層頂峰的氣息!
同時,韓晶瑩身上也爆發出築基二層頂峰的氣勢!
二人也和陳平一般,隱藏了修為。
這個修仙世界,大多數的人,都是聰明人。
都懂得如何去隱藏自己。
而蠢貨,大部分是那些被捧得很高,沒有經歷過修仙界毒打,生活在理想世界中的天之驕子驕女……
這也是為何,即便那些人天賦再高,也容易夭折的原因。
他們……真的是一個很愚蠢的群體。
就比如墨修遠。
就比如柳慕白……
“為何?”
韓飛宇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驕傲,有怨恨,也有一絲釋然。
“因為這裡,根本不是甚麼無主的煉丹大師坐化之地!”
他抬手指向盆地中央那片殘破建築,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情緒。
“這裡,是我雲水宗韓家,最後一位紫府老祖——韓道人的坐化之地!”
陳平瞳孔微縮!
韓家老祖的坐化地?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難怪他們對這裡如此熟悉!
難怪他們能輕易引動禁制的反噬!
難怪他們要清除所有外人!
韓飛宇冷笑著繼續。
在他眼中,陳平已經和一個死人沒有區別。
“八百年前,我韓家老祖韓道人,乃安理國赫赫有名的紫府煉丹宗師!一手丹術,冠絕北境!雲水宗,更是我韓家一手創立!”
韓飛宇的聲音帶著追憶和激動。
“可惜,老祖為求突破金丹之境,冒險煉製一爐逆天丹藥,最終丹毀人亡,坐化於此。他臨死前,引動洞府禁制,封閉了核心區域,並設下這‘九轉歸元反噬大陣’,將此地化為絕地,既是為了守護遺澤,也是不想讓外人打擾其長眠。”
“老祖坐化後,韓家……也因失去擎天巨柱,加上一些宵小之輩的覬覦和暗算,迅速衰落。雲水宗雖在,但早已不復當年盛況,我韓家也只能勉強維持。”
韓飛宇的聲音轉為低沉,帶著刻骨的恨意。
“八百年來,我韓家歷代先輩,無時無刻不想著開啟老祖洞府,重獲傳承,光復家族!”
“然而,我們韓家,一直不曾找到老祖的洞府這,我們整整找了八百年,也不曾找到!好在……”
韓飛宇的眼睛,如刀子一般,劃過陳平的身體。
“老祖庇護於我,讓我找到了老祖坐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