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週,所有比試塵埃落定。
天靈宗毫無懸念地奪得總積分第一。
當然,他們奪得第一,只是為了那些內定的宗門獎勵而已。
陳平,又一次想起了菩提子。
如果下次,還有這樣的比試,還有這樣的獎勵的話。
他依舊會堅定的參加!
青雲宗憑藉十二分,位列八宗第三!
這意味著未來一甲子,青雲宗只需向天靈宗上繳宗門所得的兩成供奉!
當李靈風,從主持大比的紫府長老手中接過象徵第三名的玉牌時,趙元啟激動得老臉通紅,雙手都在顫抖。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
一甲子前,青雲宗排名第六,需上繳三成供奉。
如今,只需兩成!
不要小看這一成的差距。
青雲宗每年各項產業、礦脈、坊市收入加起來,約有三千餘萬靈石。
一成,便是整整三百萬靈石!
每年省下三百萬靈石,六十年累計下來,將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些靈石,足以大幅提升內外門弟子的月俸和修煉資源配給……
可以修繕或新建更多的聚靈塔、傳功殿、煉丹房、煉器室……
可以購置更強大的護山陣法!
還可以重點培養更多有潛力的核心弟子!
宗門高層修士,也能有更充裕的資源去購買輔助突破的丹藥、強大的法寶……
整個宗門的底蘊和發展速度,都將因此提升一個臺階!
“成了!真的成了!”
趙元啟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宗門財政寬裕,他那些關於符籙、陣法改良的“離經叛道”的理論,或許就能申請到經費進行驗證了!
此外,還有一些關於修煉方面的理論知識,也能夠去購買奴隸,在他們的身上進行試驗!
說不定,真能搞出點東西來!
如此想來,趙元啟的臉憋得通紅,再次對陳平,表達了由衷的感謝……
……
主峰廣場的喧囂漸漸散去。
李靈風將陳平、白月、趙龍三人喚至身前。
白月低著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空洞,還未從接連的打擊中恢復。
劍心需要恢復的話,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
李靈風看著白月孤瘦的樣子,決定回到宗門之後,將白家的太上長老喚出,給她堅固劍心。
這丫頭,前幾十年裡,還是過的太順了……
趙龍則挺直腰板,雖然團隊戰認輸讓他憋悶,但宗門取得歷史性好成績的喜悅沖淡了些許不甘。
陳平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靜。
“此番大比,爾等三人,居功至偉。”
李靈風目光掃過三人,在白月身上略作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最終落在陳平身上,語氣鄭重。
“尤其是陳長老,智勇兼備,為宗門立下大功。回宗之後,宗門必有厚賜。”
他勉勵了幾句,便準備帶著眾人向天靈宗掌門告辭,啟程返回青雲宗。
“掌門!”
陳平上前一步,拱手道。
“弟子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李靈風看向他。
“弟子踏入築基後,深感自身見識淺薄,心性亦需打磨。故想向掌門告假一段時日,外出遊歷一番,增長見聞,體悟世情。短則一月,長則半年,必回宗門。”
陳平語氣誠懇。
李靈風聞言,沉吟片刻。
他深深看了陳平一眼,似乎想透過那平靜的外表看穿其真實想法。
陳平的根底他自然清楚,此子崛起於微末,一路苦修,幾乎未曾離開過山門範圍。
如今提出遊歷,似乎合情合理。
“嗯,你一門心思苦修,修煉的進度也是比其他人要快,這確實會造成你心境上的不穩!去世間遊歷,對心境有莫大好處!再說,修士之道,閉門造車確不可取。”
李靈風緩緩點頭,同意了陳平的請求。
“準了。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深意。
“遊歷雖好,莫要貪戀太久。須知宗門之內,尚有牽掛之人,翹首以盼。”
“牽掛之人!”
四字一出,陳平心頭猛地一緊!
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直視李靈風!
自己牽掛的人,只有父母!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嗎?
和他猜想的一樣,宗門果然對他的底細,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李靈風將陳平瞬間的緊張和戒備盡收眼底,臉上卻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甚至帶著點長輩般的“責備”。
“怎麼?以為本座在拿你父母要挾於你?”
他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陳平啊陳平,若我青雲宗,若我李靈風,真覬覦你那點機緣,何需等到今日?在你初露鋒芒時,在你築基之時,有無數的機會可以輕易將你抹去,奪取一切。何必一路扶持,讓你成為宗門長老,成為青雲宗舉足輕重的人物?”
“你脫太小看我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平依舊緊繃的神色。
語氣轉為一種罕見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提點你莫忘歸期,只是……只是提醒你,莫要像許多修士那般,為了追尋虛無縹緲的大道,錯過了身邊最該珍惜的人。你尚有父母在堂,能承歡膝下,這是莫大的福分。莫要等到……”
最後一句,李靈風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追憶與落寞,似乎觸及了某些不願多提的往事,話未說盡便戛然而止。
陳平怔在原地。
李靈風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他心防之上。
威脅?
不,更像是一種過來人的忠告,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關懷?
聯想到宗門從未對他採取過任何不利行動,反而多有維護,李靈風的話,似乎並非虛言。
是自己過於警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心中的戒備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慚愧,也有一絲暖意。
他看著李靈風眼中那抹真實的落寞,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這位青雲掌門,鄭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久久未起。
這一禮,是謝其准假,亦是謝其點醒,更是謝宗門這些年明裡暗裡的庇護。
“弟子……謹記掌門教誨。”
陳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靈風擺了擺手,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去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趙元啟等人,準備啟程。
陳平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李靈風和其他同門的背影,轉身,祭起飛劍,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與天靈宗北門約定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