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又堆了起來。
“道友，瞧您說的！這可是身負煉丹傳承的好苗子！八百靈石，真不貴！您去打聽打聽行情，光是有靈根、年紀合適的童子，沒個一兩百靈石您都別想！更何況這倆可是帶著天賦的！未來培養起來，那就是您的搖錢樹啊！”
陳平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煉丹天賦？這東西虛無縹緲。測出來有天賦，跟真正能成為煉丹師，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你我都清楚，培養一個煉丹師，要砸進去多少靈石？多少時間？失敗的風險有多大？八百靈石，足夠我去買兩個資質更好、修煉潛力更大的童子，何必賭在這虛無縹緲的‘天賦’上？”
他目光掃過王立勁和王立芊，兩個孩子顯然也聽到了他的話，女孩眼中瞬間湧上絕望的水光……
男孩的臉色也更白了，嘴唇抿得發青。
陳平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我找有煉丹底子的孩子，不過是圖個省事，買回去打打下手，處理些基礎藥材，省得我再從頭教起罷了。至於培養成真正的煉丹師？呵，我可沒那份閒心和身家。”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老狗頭上，也澆在籠中兄妹的心上。
老狗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他當然知道陳平說的在理。
煉丹天賦聽起來唬人，但在殘酷的修仙界底層，這玩意兒就是個雞肋。
真有把握培養成才的家族，也不會輕易放出來……
放出來的，往往就是砸手裡、賭運氣的貨色。
他當初買下這對兄妹，也是看中了“煉丹世家”的名頭，想賭一把高價賣出，結果一直砸在手裡。
想起來也是覺得自己腦子抽了……
當初，怎麼就不聽同行的勸告呢？
六百多靈石買回來，還養了半年的時間。
這特麼是做的哪門子生意？
簡直就是給別人打工，做了慈善了……
“這……道友，話也不能這麼說……”
老狗搓著手，臉皮漲紅，還想掙扎一下。
“七百五十！七百五十靈石！最低了！再低我真的虧血本了！”
“五百。”
陳平報出一個數字，乾脆利落。
“五……五百？！”
老狗像是被踩了尾巴，差點跳起來，聲音都尖了。
“道友！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嘛！我當初收他們，都不止這個數！您再加點，再加點！七百！七百靈石！這真的是我的底了！您總得讓我回個本吧？我這裡有賬單，我給您過目一下，免得您不信我！”
老狗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簡，丟給陳平。
陳平神識探入其中。
裡面記載的，這兩個龍鳳胎的入手價格，是六百八十枚靈石。
而入手的時間，竟是半年之前了……
陳平看著老狗那張因急切和肉痛而漲紅的臉……
他算是知曉了，這傢伙為啥捨不得賣。
原來是進貨的價格太高，一直壓在了手上，又捨不得賠本……
罷了！罷了！
陳平再次瞥了一眼鐵籠裡那對因巨大價格落差而顯得更加惶恐不安的兄妹。
少年王立勁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眼神盯著地面，身體因為絕望而微微發抖。
兩個孩子與自己有緣，也就不討價還價了……
“七百嗎……”
陳平沉吟著，似乎在掂量這個數字。
老狗緊張地看著他，大氣不敢出。
籠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陳平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罷了，看你也不容易。七百就七百。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鐵籠旁邊的另一個小隔間。
“那個孩子，看著也還行，一併搭給我吧。”
老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旁邊籠子裡一個獨自蜷縮在角落的男孩，看起來十一二歲，比王家兄妹瘦小些，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破舊夾襖……
男孩頭髮枯黃，臉上沒甚麼血色，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乾草。
“他？”
老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但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算計。
“道友好眼力！這孩子叫蕭風，十一歲，煉氣二層，也是四靈根！出身嘛……唉，也是個苦命娃，他爹、他爺爺、他太爺爺，都是家族裡的丹師，雖然沒闖出甚麼大名堂，但家學底蘊擺在那兒！”
老狗附身上來，在陳平耳邊小聲道。
“這孩子也測過，確實有那麼點煉丹的底子！本來單賣，少說也得四百靈石！不過仙師您既然打包了王家兄妹，這孩子……就當個添頭，三百五十靈石！您看如何？”
“三百五十靈石？”
陳平眉梢微挑。
“老狗，你這可不厚道了。王家兄妹好歹頂著個‘煉丹世家’的殼子，雖說名不副實，我也認了七百。這孩子，祖上最高也就煉點基礎丹藥餬口吧？跟‘世家’二字可沾不上邊。怎麼能和這兩兄妹相比較？二百靈石，頂天了。”
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拉鋸。
最終，蕭風以三百靈石的價格成交。
比最初的三百五十靈石，少了五十靈石，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這小子，明顯進價沒有那麼高……
老狗在他身上，應是掙了不少靈石。
不若如此，這老狗，不會笑得這麼燦爛。
罷了……
終究是個緣分。
陳平總計付出了一千靈石。
交割完畢，三份帶著特殊靈氣波動的獸皮卷，落入陳平手中。
這是“鎖魂契”，上面用秘法拘禁了王立勁、王立芊、蕭風各自的一縷魂魄。
此契在手，只需一個念頭，便可引動契約之力，瞬間抹殺那縷魂魄，受契者輕則神魂重創成為白痴，重則當場斃命。
這是修仙界控制奴隸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手段。
陳平收起鎖魂契，心中並無波瀾。
修仙界弱肉強食，他付出了靈石，自然要掌握絕對的控制權。
當然，若這三個孩子將來表現足夠忠心，為他所用，他也不會吝嗇在合適的時候歸還魂魄。
畢竟，魂魄殘缺，終究影響道途上限。
他解開鐵籠的禁制，對裡面三個驚魂未定，帶著畏懼看著他的孩子，只說了三個字。
“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