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有他的原因所在……
擁有煉丹天賦、心性尚可、值得培養的苗子,在青雲宗內挑選無異於大海撈針……
況且,宗門子弟牽扯太多,根底不清,也非他所願。
如果收到了白眼狼,那就真的會把自己噁心壞……
如此一來,一個念頭自然漸漸清晰。
既然宗門內難尋,那就向外求。
尤其是那些販賣奴隸的奴隸販子手中,肯定有符合他要求的孩童……
幾天後的一天,陳平的身影出現在熟悉的黑市中。
幾天時間,賣了一批丹藥,手中又有了一千多枚靈石。
有這麼多靈石的話,買幾個有煉丹天賦的孩童回去,應是綽綽有餘……
他此行目標也明確——人口販賣的區域。
在一個用粗糙鐵柵欄圍出大片區域的角落裡,景象觸目驚心。
衣衫襤褸的男女擠在一起,眼神大多麻木空洞,帶著被長久磋磨後的死寂。
即便是修士,淪為奴隸的話,下場和凡人淪為奴隸的下場是大差不差的……
因為奴隸販子的本性,都差不多……
一些精壯的漢子,被單獨鎖在鐵樁上,肌肉虯結,身上帶著鞭痕,眼神兇狠卻透著絕望。
這些人,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不願自降身份為奴,骨子裡沒有奴性。
所以,奴隸販子們,就用最原始的辦法,讓他們成為骨子裡帶著奴性的奴隸……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鐵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一個穿著華麗,臉上帶著精明市儈笑容的中年漢子迎了上來,目光在陳平整潔的青色宗門服飾上轉了一圈,笑容更熱情了幾分。
“這位道友,可是要挑幾個趁手的勞力?礦坑裡挖礦的壯漢,還是能伺候人的女奴?保證貨真價實,價錢好商量!”
陳平神色平淡,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人群,開門見山。
“十二歲以下孩童,身具靈根。最好……有些煉丹方面的天賦底子。”
中年販子,黑市之中,被人稱之為“老狗”。
老奸巨猾……越來越狗……
只見他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
“哎喲!道友您這可問到點上了!尋常貨色哪能入您的法眼?請隨我來,裡面請!裡面有好貨!”
他引著陳平繞過那些擁擠的大棚區,走向後面一排相對獨立、也顯得乾淨些的小隔間。
每個隔間都是鐵籠,關著的人數明顯少得多……
大多是些半大的孩子,小的不過七八歲模樣,大的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三歲。
“道友您看!”
老狗指著這些鐵籠,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唏噓,開始了他的介紹。
“這些娃娃,說起來……唉,都是可憐人吶。您瞅那個穿灰布衫的小子,看見沒?原本是北邊‘火楓谷’柳家的旁支子弟,柳家您知道吧?前些日子,聽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夜之間……嘿,就剩這幾個帶靈根的小崽子了,被仇家打包丟出來回血,到了我這兒。”
他又指向另一個籠子裡一個抱著膝蓋、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
“那個丫頭,姓趙。她家原是在幾個小宗門之間做點藥材倒手生意的,結果捲入一樁大買賣,被人當成了替罪羊,全家都……就剩她了,測過,五靈根,可惜根骨弱了點。”
老狗覺得不過癮,手指頭點了下他身下的一個七八歲的女孩。
“道友,不瞞你說,這孩子家族出過煉丹師,是他的二伯。這丫頭呢,應該也是有煉丹師天賦的,我覺得您買她回去,一定物超所值!”
陳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孩童大多瑟縮著,眼神或恐懼或茫然。
他捕捉著老狗話裡那些零碎的“背景”資訊,心中瞭然。
這些孩童,大多來自被滅門或遭了橫禍的小家族、小勢力。
那些勝利者為了榨取最後的價值,將倖存的有靈根孩童如同貨物一樣販賣。
這就是修仙界底層血淋淋的現實。
老狗察言觀色,見陳平對那些“普通貨色”興趣缺缺,話鋒一轉,臉上堆起更熱切的笑容。
“不過呢,仙師您要的是有煉丹底子的好苗子,尋常貨色自然配不上您的身份。我這兒,還真有兩塊難得的‘璞玉’!”
他帶著陳平,走到最裡面一個稍大的鐵籠前。
籠子裡關著一對少男少女,年紀約摸十二歲左右,眉眼有七八分相似,顯然是雙生子。
男孩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臉上帶著些營養不良的菜色,但眼神卻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
他此刻,正警惕地盯著籠外的陳平和老狗,身體下意識地將身後的女孩擋得更嚴實些。
女孩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小臉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裡滿是驚惶。
“仙師請看!”
老狗指著這對兄妹,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王立勁,王立芊,一對龍鳳胎,剛滿十二!都是煉氣二層,四靈根資質!根骨嘛,不算頂好,但勝在年紀小,可塑性強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顯得更神秘。
“最難得的是他們的出身!祖上可是出過三階煉丹大師的!正經的煉丹世家!雖說現在家道中落了,但您想想,這骨子裡的血脈傳承可丟不了!”
“買回去,稍稍點撥,那就是現成的煉丹好手!我找人專門測過,倆娃娃在辨識藥材、控火感知上,確實比一般孩子強不少,是有那份天賦的!”
老狗唾沫橫飛地吹噓著。
“您想想,這可是煉丹世家的血脈!要不是……唉,家逢大難,流落到此,這等好苗子哪能輪到外面?多少人盯著呢!仙師您慧眼識珠,可千萬別錯過!打包帶走,八百靈石!絕對物超所值!”
“八百靈石?”
陳平的目光落在王立勁身上,那少年感受到注視,身體繃得更緊,護著妹妹的手臂微微顫抖,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著背脊。
陳平的聲音沒甚麼起伏,聽不出情緒。
“老狗,你這價,開得可有點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