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老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陳師弟，你確定是《鯨吞術》？玄階中品，兌換需兩千貢獻點那個？”
“確定。”
陳平語氣平靜。
李長老沉默了片刻，目光緊緊盯著陳平，像是要將他看透。
藏經閣內一時安靜下來。
“師弟！”
李長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
“我在這藏經閣看守了四十三年，經手的功法秘術不知凡幾。這《鯨吞術》……師兄勸你，慎重！慎重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選擇直言不諱。
“此術名為‘鯨吞’，意指如巨鯨吞海，強行擴張經脈，於極短時間內煉化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龐大藥力或靈氣。聽起來霸道無匹，似乎能大大提升修煉速度，對不對？”
陳平默然點頭。
李長老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緩緩搖頭。
“表象罷了！此術在上古或許有其用武之地，但流傳至今，早已被無數先輩證明，乃是……雞肋！不，說雞肋都算抬舉了，它根本就是一味劇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烏木桌面。
“強行擴張經脈，瞬間吞納海量丹藥，這過程本身對經脈就是一種巨大的摧殘，極易留下難以癒合的暗傷。更要命的是，無論你吞下的是丹藥還是靈氣，其中蘊含的雜質、丹毒，甚至是狂暴的異種靈氣，都會在這強行煉化的過程中，被數倍、數十倍地擠壓進你的經脈深處！”
“尋常煉化，尚有時間讓身體緩慢排毒，此術卻是在極短時間內，將大量汙穢強行‘釘’入你的根基！”
李長老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穿透人心。
“師弟，你可知後果？輕則經脈淤塞，真元運轉滯澀，修行之路就此斷絕。重則丹毒反噬，侵蝕道基，根基崩毀，修為盡廢，甚至……身死道消！”
“多少年來，不是沒有驚才絕豔之輩覬覦此術之速，妄圖以此捷徑登高，結果呢？要麼中途放棄，落得一身傷患；要麼……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此術之所以被束之高閣，標價兩千貢獻點卻無人問津，非是其價值不夠，而是其害遠大於利！它是一條看似捷徑，實則通往深淵的絕路！”
老人的話語字字千鈞，充滿了痛惜和警示。
他緊緊盯著陳平的眼睛，試圖從那平靜的眸子裡找出一點動搖。
陳平感受到了這份沉重的善意。
李長老的話，句句屬實，將《鯨吞術》的恐怖弊端剖析得淋漓盡致。
若非他有玉佩空間，他也絕不會去碰這所謂的“雞肋”秘術。
他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多謝李長老肺腑之言，師弟銘感於心。長老所言種種弊端，弟子已有所瞭解。”
李長老眼中希望的光芒剛剛升起一絲。
陳平緊接著道。
“然師弟心意已決，非此術不可。其中緣由，不便詳述，還請師兄成全。”
他的聲音不高，卻堅定。
李長老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深深地看了陳平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惋惜，有不理解，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人各有志，良言難勸該死鬼。
他看守藏經閣多年，見多了心高氣傲、自命不凡的年輕人，一頭撞上南牆才知回頭，有些甚至再無回頭路。
眼前的陳師弟，恐怕也是此類。
“罷了，罷了。”
李長老搖搖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動作有些遲緩地走向身後一個佈滿禁制光紋的厚重木架。
架子很高，他踮起腳，才從最頂層一個積著薄灰的角落裡，取下一個顏色灰暗、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盒。
盒子上沒有任何標記，入手冰涼沉重。
“《鯨吞術》傳承玉簡在此。”
李長老將黑玉盒放在書案上，手指快速掐訣，數道靈光打在盒蓋的禁制上。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後，盒蓋無聲滑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玉簡！
“滴血，烙印神識，即可讀取。此術霸道，修習之時，切記量力而行，若覺不妥，立刻停止！”
李長老最後提醒了一句，語氣沉重。
他拿起陳平的玉牌，扣除了兩千點貢獻點，那玉簡也飄然落入陳平手中。
陳平面不改色，將其收入玉佩空間，對著李長老鄭重一禮。
“多謝師兄，師弟告退。”
看著陳平轉身離去的背影，李長老久久無言，最終只是又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案頭那本泛黃的古籍，卻半晌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又一個走向歧途的年輕人？
他只能希望，這位陳師弟能及時醒悟，莫要撞得頭破血流才好。
回到青山洞府。
靜室之中，陳平盤膝坐在蒲團上，並未急於參悟新得的功法秘術。
“如果理論真的可行就好了！”
他低聲自語，心中還有點忐忑。
趙元啟描繪的那條路——以精純無匹的極品丹藥為柴薪，以霸道強橫的鯨吞術為熔爐，強行推動真元增長，彌補根基之“淺”！
在理論上，確實為五行廢靈根修士，或者說，是為所有受限於資質、困頓於築基瓶頸的修士，指明瞭一條道路。
這不僅僅是他陳平個人的希望之路。
若能驗證成功，此法一旦傳播開去，對整個修仙界格局，都將是一次巨大的衝擊。
多少卡在築基瓶頸、壽元將盡而絕望的修士，會為此瘋狂？
那些困於資源、天賦平平的宗門弟子、散修，又怎能不視之為救命稻草？
然而，這看似可行的理論背後，橫亙著一道令人絕望的天塹……
極品丹藥。
極品丹，在整個修仙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且丹藥品階越高，煉製出極品的機率就越低。
即便是那些聲名赫赫的煉丹大師，煉製二階丹藥時，能出上品丹已屬不易……
極品丹？
那純粹是運氣，是天道偶爾垂青的產物。
一枚極品真元丹，在拍賣會上拍出七八百甚至上千靈石的天價，絕非偶然。
沒有哪個修士能負擔得起長期、大量服用極品丹的恐怖消耗。
有時候，甚至都不是靈石的問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有價無市！
不是說人為控制的有價無市……
趙元啟的理論，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或許依舊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但我不一樣啊！”
陳平的目光灼灼。
他有黑土地空間，完全不用擔心煉製不出極品丹的問題！
現如今，空間內的真元草長勢良好，藥力在穩步提升！
假以時日，真元草長成真元草樹。
屆時，煉製極品真元丹，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