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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親人重逢

2025-11-21 作者:愛吃土豆的騰騰

陳平按著疤臉熊指點的方向,踏進廢坑洞口。

一股腐敗氣息的熱風,猛地撲在臉上。

裡面的氣味沉悶得讓人胸口發堵。

礦道在身後迅速收窄,光線被吞噬,只剩下洞口投進的一小塊昏黃光斑。

黑暗籠罩……

陳平指尖,燃起一點微弱的靈光,勉強照亮腳下。

坑道崎嶇,坑窪的地面,積著黑褐色的汙水,踩上去噗嗤作響,散出濃重的腥氣。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是汙濁。

能看到人了!

不斷有骨瘦如柴,身受劇毒的礦工,出現在視野中。

他們三五成群。

雖是一臉死氣沉沉的樣子,卻沒有前面那個礦洞那裡礦工的緊迫感。

好似到了此地,結局已經註定,只剩下麻木和等死……

通道開始分岔,如同迷宮。

陳平沉默地辨認著方向,疤臉熊那帶著恐懼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最底下,東岔道,盡頭…”

他拐進一條尤為狹窄的支道,巖壁粗糙,刮蹭著肩頭的灰布。

前方,滴水聲在死寂空洞裡迴響。

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靈光照亮了一小片勉強容身的凹壁。

角落堆著些乾枯的礦渣,上面鋪著兩張辨不出顏色的破爛草蓆。

草蓆上蜷縮著兩個身影,在微光下如同兩堆被遺忘的枯骨。

陳平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身形佝僂得厲害的男人,是父親陳大山?!

記憶中父親,雖不說高大,但至少堅實……

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撐著一層枯槁的皮,勉強活著……

此外,一條腿怪異地扭曲著。

褲管下裸露的腳踝和小腿,佈滿暗紫色的淤傷和潰爛的皮肉。

一件無法蔽體的破布,掛在身上,露出的胸膛肋骨根根分明。

面板帶著死色的蠟黃,上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痕。

臉深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毫無生氣。嘴唇乾裂烏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在父親陳大山旁邊,蜷縮著一個枯槁的女人。

是自己的母親林氏?

她比父親更瘦小,幾乎縮成一團。

稀疏乾枯的頭髮,貼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

她閉著眼,眼窩同樣深陷。

眼下是一片濃重的青黑。

仔細看去,嘴角邊上,還殘留著一點暗褐色的汙跡。

枯瘦如柴的手,無力地搭在腹部,裸露的手腕和手臂上……

透著一種詭異的暗沉光澤。

隱約中,能看到面板下青黑色的脈絡,像是有毒液在裡面,緩慢流淌。

陳平僵立在幾步之外,靈光在他手中微微顫抖,映著他慘白的臉。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過的甚麼樣的生活啊?

這副悽慘的模樣,比他最壞的預想還要殘酷百倍。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將他凍僵。

陳平喉嚨裡,像是堵著滾燙的砂石,哽得生疼。

他張了張嘴,想喚一聲“爹,娘”,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悲慟,如同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狠狠揉搓。

他猛地向前踉蹌一步,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蜷縮著的陳大山,被這聲音驚動,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渾濁無光的眼珠茫然地轉動,落在陳平臉上。

他看了很久,那眼神裡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憊和死寂,彷彿靈魂早已飄遠。

旁邊的林氏也微微動了一下,同樣費力地睜開眼。

她的目光掠過陳平年輕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遙遠過去的疑惑。

嘴唇動了一下,卻只帶出一串微弱的氣音。

“爹…娘…”

陳平終於從緊鎖的喉嚨裡,擠出了聲音,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幾乎是爬著挪到草蓆邊,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父親枯槁的手背,又怕碰碎了。

那一聲嘶啞的呼喚,喚醒了二人。

陳大山渾濁的眼珠,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陳平的臉。

麻木的眼底深處,有微弱的火星在復燃。

他乾裂烏紫的嘴唇,劇烈地哆嗦,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是平…平兒?”

幾個字,耗盡了陳大山僅存的氣力,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林氏身體劇烈一震,失神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亮,死死釘在陳平臉上。

“平兒?是我的平兒?”

她枯瘦的手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陳平。

陳平一把,緊緊握住母親冰冷如枯枝的手,另一隻手牢牢抓住父親嶙峋的手臂,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洶湧而出,砸在礦渣地上,濺起微小的塵土。

“是我!爹!娘!是平兒!兒子回來了!回來了!”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

陳大山眼中的渾濁,被狂喜沖刷開。

他死死攥住兒子的手臂,彷彿用盡了殘存的所有力氣。

“好…好…好…”

他只會重複這一個字,老淚混著臉上的汙垢淌下。

“值了…值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當年…讓你走…走對了!走對了啊!”

林氏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陳平連忙用靈氣,小心地托住她輕飄飄的身體。

她枯瘦的手,顫抖著撫上陳平的臉頰,指尖冰涼。

“長高了…也…也結實了…”

她慈祥地看著兒子的臉,彷彿要刻進靈魂深處。

“娘就知道…我兒有出息…能活著…能活著回來…還能健健康康的活著回來!”

她的聲音微弱下去,帶著滿足和驕傲。

陳平緊緊抱著父母枯瘦的身軀,感受著他們的心跳。

他聽著父母那一聲聲“走對了”、“有出息”,心像被無數把鈍刀反覆切割。

他們只道他成了仙門弟子,光耀門楣。

哪裡知道他一路走來,多少次在雜役峰骯髒的角落嘔著血,多少次靠著玉佩裡那點微末資源在生死線上掙扎?

每一次瀕死,支撐他的就是父母在礦上勞作的模糊身影。

他設想過他們受苦,卻絕想不到是如此人間地獄。

如果沒有玉佩的話,他們三人的最後結局,都已經註定。

那就是在某一天,死在重重的重活之下!

一股焚天的怒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瞬間燒乾了眼淚。

他輕輕放下母親,猛地站起身,眼底是冰冷的殺意。

“爹,娘,你們等著!兒子這就去殺了那疤臉熊!”

他轉身就要衝出凹壁,甚麼狗屁機緣,他都不要了。

今天,他必須給父母親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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