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拔出青鋒劍,甩掉劍身上的血珠。
他看也沒看地上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迅速搜刮了李應勇和那兩個跟班身上的儲物袋,將裡面微薄的靈石和材料轉移一空。
至於宗門發放的儲物袋,依舊留在他們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影如一道灰影,朝著李應勇臨死前吐露的葫蘆口山谷方向,疾掠而去。
……
與此同時,在靈藥谷西側,一處形似葫蘆的幽深山谷底部。
藤蔓和茂密的灌木掩映下,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石洞入口若隱若現。
洞內空間不大,略顯潮溼,光線昏暗。
王胖子王福,正盤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一般的下品靈石。
他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得意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肥胖的身體隨著他無聲的竊笑而微微顫抖。
“嘿嘿…李應勇,應該得手了吧?”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狹小的石洞裡迴盪,充滿了幸災樂禍和貪婪。
“陳平啊陳平,你這小雜種,以為攀上了仙緣,就能成為人上人,成為仙人?呸!老子略施小計,借李應勇這把刀,就能把你剁了!讓你當初敢頂撞老子!讓你不識抬舉!”
他彷彿已經看到李應勇提著陳平的人頭,或者拿著陳平身上那所謂的“仙緣”回來,然後自己坐享其成,分得一杯巨大的羹。
想到自己不僅報了當初在雜役峰被陳平頂撞、落了面子的仇,還能憑空得一份天大的好處,王胖子就覺得渾身舒坦。
這種感覺,就如同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鎮酸梅湯,每個毛孔都透著暢快。
“仙緣啊…嘖嘖,老子用上後,一定能成為仙人?等老子成了仙人,老子也要威風一把……”
他越想越美,臉上的肥肉都堆疊起來,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巨大收穫的幻想中……
渾然不覺,死神的陰影已然籠罩。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洞外的光線漸漸暗淡,預示著黃昏臨近。
王胖子等得有些心焦,開始坐立不安,不時探頭朝洞口張望。
“怎麼還不來?難道李應勇那蠢貨出了岔子?不應該啊,不是對付一個煉氣一層的小崽子嗎,不應該吧?!”
他嘀咕著,心頭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情況時,洞口垂掛的藤蔓和灌木,被人從外面輕輕撥開了。
一個人影背對著洞外最後的天光,彎腰走了進來。
光線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熟悉的灰袍,卻讓王胖子心頭猛地一跳!
“李管事?得手了?”
王胖子下意識地站起身,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人影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緩步走入洞內深處。
隨著他完全脫離洞口的逆光,王胖子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平淡無奇,卻讓他如墮冰窖……
是陳平!
竟然是陳平!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如被潑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渾身的肥肉,都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
“陳…陳平?!你…你怎麼…”
巨大的震驚讓他語無倫次,大腦一片空白。
陳平出現在這裡,意味著甚麼?
李應勇他們呢?!
當他的目光落到陳平垂在身側的右手時,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藉著洞內昏暗的光線,他清晰地看到,陳平右手握著一柄長劍,那青色長劍末端,一滴粘稠暗紅的血珠,正緩緩凝聚,然後無聲地滴落在腳下的岩石上,綻開一朵小小的、妖異的血花。
嗒!
微不可聞的滴血聲,在死寂的石洞裡,如驚雷,在王胖子耳邊炸響!
“噗通!”
王胖子那肥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潮溼的石地上。
巨大的恐懼,讓他一陣窒息眩暈!
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臉上所有的得意、貪婪、算計,都被絕望取代。
“饒命!陳仙人!陳爺爺!饒命啊!”
王胖子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額頭撞擊著粗糙的岩石,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幾下就見了血。
“是我該死!我豬狗不如!我不該聽信李應勇那狗賊的挑唆!我不該對您起壞心!求求您!看在我當初在雜役峰,對您…對您還算…還算……”
他搜腸刮肚,卻發現自己對陳平只有苛待,哪有甚麼恩情可言,話頭頓時卡住,只剩下更加淒厲的哭嚎。
“饒了我這條賤命!我所有的東西都給您!靈石!丹藥!都給您!我給您當牛做馬!做最下賤的奴僕!求求您!饒了我吧!”
他跪爬著向前,想去抱陳平的腿,肥胖的身軀在地上蠕動,醜陋不堪。
陳平低頭,看著腳下這攤爛泥般的胖子,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化不開的冰冷寒髓。
就是這個畜生,如同跗骨之蛆,貪婪卑劣,一次次地試圖,將他推向深淵!
雜役峰的刁難,礦洞區的殺局,李應勇的算計,皆因他而起!
“饒命?”
陳平的聲音,在幽閉的石洞裡響起,平靜得可怕。
“王胖子!從你覬覦我的東西開始,你的命,就已經不是你的了。”
王胖子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屎尿齊流的惡臭,瞬間瀰漫在狹小的石洞中。
他知道,求饒已經無用了。
恐懼轉化為最後的瘋狂,他猛地抬頭,臉上涕淚血汙混雜,扭曲如惡鬼。
“陳平!你這小雜種!你不得好死!你敢殺我!宗門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平不再與他廢話。
他左手一翻,指間夾著幾根細若牛毛、閃著幽藍寒芒的毒針……
正是從孫乾那裡搜刮來的法器。
屈指一彈!
“咻!咻!咻!”
數道幽藍寒芒,精準地射入王胖子周身幾處大穴!
王胖子撕心裂肺的咒罵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剩下眼珠還能驚恐絕望地轉動。
這是一種特製的麻痺毒針,不會致命,卻能讓人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陳平走上前,用堅韌的繩索,將王胖子如同豬羊般,牢牢捆縛在一塊凸起的尖銳岩石上,確保他動彈不得。
接著,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把薄如蟬翼、刃口閃爍著森冷毫光的特製小刀!
這是他為這一天,早就準備好的。
石洞徹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王胖子粗重恐懼的喘息聲,以及陳平手中那柄小刀偶爾反射出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鋒落下。
小刀薄而鋒利,每一次落下,都只帶走極薄的一片血肉,精準地避開致命的經絡和臟器。
“小雜種,老子就是要將你們的吃食都剋扣下來,老子就要整死你們!!”
王胖子大聲的嘶吼。
“你們這群卑劣的畜生,壓根就不配當人!憑甚麼,老子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你們這群卑賤的畜生可以修煉!老天有眼無珠!”
陳平聽得背後直冒寒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終於知曉了,為何自己當苦役的時候,一點飯都吃不上。
明明是一個修仙的宗門,怎麼可能剋扣雜役的吃食。
都是眼前這個畜生,就是他!
陳平咬著牙,咬得嘎吱作響……
他直接用靈氣,堵住了他的嘴。不讓他再發出任何一點吼叫!
空氣中,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刀刃切割皮時的“嗤嗤”聲。
王胖子肥胖的身體,在劇痛中無法自控地抽搐著,被繩子勒緊的皮肉高高鼓起,青紫一片。
他佈滿血絲的眼珠,瘋狂地轉動著,每一次轉動都傳遞出超越語言所能形容的極致痛苦和絕望。
可他甚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有承受這極致的痛苦。
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下,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爆出來,流出兩行血淚!
陳平的動作穩定、精準。
他的眼神始終冰冷。
一片一片的血肉飛出……
不知過了多久。
陳平收了手中之刀。
凌遲處刑的兩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當最後一刀結束,王胖子那早已渙散的瞳孔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也徹底熄滅。
他肥胖的身體,此刻只剩下骨架和一堆模糊的爛肉,被牢牢捆縛在冰冷的岩石上。
陳平收回小刀,其上寒光依舊,不沾一絲血汙。
他看也沒看那堆爛肉,轉身走到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洞外帶著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氣。
胸腔中,那盤踞了不知多久的、沉甸甸的、如同毒瘤般的恨意,在這一刻,隨著這口濁氣的撥出,全部消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在心底升起!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心境修為,隱隱有向上攀升的趨勢!
大仇得報,仙緣的隱患暫時清除。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一道輕煙,迅速消失在濃重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