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他面前的那張臉變了!
那張龍捲風曾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中清晰憶起、又在無數個白日裡強迫自己模糊掉的容顏,毫無預兆地,真切無比地,重新出現在他眼前。
還是那副眉眼,清澈中帶著一絲狡黠,沉靜下藏著萬千故事。
時間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未曾留下任何痕跡,一如初見!
她抬起雙手,指尖微涼,一如當年在那個血腥廠房裡,她捧住他臉頰時的觸感。
此刻,那雙手再次輕柔而堅定地捧住了他因極度震驚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臉。
“是我。”任笙看著他眼中翻湧的、幾乎要決堤的情緒,輕輕開口,聲音不再是剛才那清冷陌生的聲音,而是他魂牽夢縈的、帶著獨特韻調的腔調,“我回來了。”
她眼中漾開真實而溫暖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所有陌生與疏離,直達眼底: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龍捲風心中那道塵封多年、卻從未真正鎖死的閘門。
“阿笙……真的是你……”他喃喃著,聲音哽咽,所有的理智、剋制、成年人的沉穩,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用盡全身力氣,將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任笙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要藉此確認她的真實,填補這些年無邊無際的空洞和等待。
他的手臂因用力而肌肉賁張,微微發抖;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跳如擂鼓,隔著薄薄的衣料,重重地敲擊在任笙的心口。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她髮間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獨特的清香——與記憶中分毫不差,卻又比記憶更鮮活、更真實。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穿透肺腑,直抵靈魂深處,帶來一陣近乎眩暈的狂喜和鋪天蓋地的酸楚。
這些年強撐的堅強,獨自面對風雨的孤寂,夜深人靜時啃噬心臟的思念與絕望……
所有堅硬的外殼在這一擁之下寸寸碎裂。
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了眼眶的堤防,無聲地滲入她肩頸的衣料,留下灼熱的溼痕。
他在她頸邊悶聲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還會走嗎?”
只是四個字,卻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問得小心翼翼,彷彿聲音大一點,就會驚散這來之不易的幻夢。
任笙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渾身每一塊肌肉的緊繃,以及那劇烈心跳下深藏的巨大恐懼。
她沒有掙扎,反而抬起手臂,輕輕回抱住他精瘦卻依舊有力的腰身,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這一次,”她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帶著皂角清香的髮間,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堅定,“應該不走了。”
任笙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但隨即,她微微蹙起了眉。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敏銳的感知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身體內部的情況。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裡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責備,卻又掩不住關切:“不過,你是不是沒有好好聽話,用我給你留下的方子調理?你的身體裡面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