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將臣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慣常那種溫和疏離的笑,而是真正感到愉悅的笑聲。
“你這個回答……很有意思。” 他重複道,覺得這個詞不足以形容其中的妙處。
“這不叫有意思,” 任笙糾正他,語氣帶著點小得意,“這叫對自我認知明確。畢竟,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她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目光落在晃動的液體上,聲音輕了些,“哭也是一生,開心也是一生,為甚麼不讓自己開開心心地過完這一生呢?”
她說完,仰頭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隨即,那張美麗的臉瞬間皺了起來,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嘖,兌水了,沒意思。” 她咂咂嘴,把杯子推遠了一點,看向將臣,“你覺得呢?”
將臣也嚐了一口自己的威士忌,“酒,確實沒意思。”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任笙臉上,帶著一種全新的審視與興趣,“不過你說的話,很有意思。讓我……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發出邀請:“下次,我請你去我那裡喝。我收藏了一些還不錯的酒。”
任笙眼睛立刻又亮了,彷彿剛才對劣質酒的嫌棄一掃而空。
她重新拿起自己那杯被嫌棄的紅酒,舉向將臣,笑容明燦:“一言為定!下次,可得把你的好酒都擺出來,讓我開開眼界。”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一聲“叮”。
又坐了一會兒實在有些無聊,“散了散了,”任笙率先站起身,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沒勁。”
將臣從善如流,他本就是為了陪朋友體驗,自己並無留戀。
高晉更是立刻起身,如釋重負。
將臣讓司機開車先送他們回去。
“多謝今晚作陪,姜同學。”到了目的地,任笙下車,扶著車門,對駕駛座上的將臣笑了笑,“下次記得你的好酒。”
“一定。”將臣溫和頷首,目光掃過一旁如標槍般站立的高晉,“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黑色的轎車滑入夜色,尾燈迅速變小消失。
任笙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轉身走向公寓大堂。
電梯無聲上行,鏡面牆壁映出兩人身影。
任笙微微仰頭,似乎在發呆;高晉則目光低垂,悄悄地落在任笙的臉上,側臉線條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叮。”
電梯到達,任笙走到自己那扇厚重的門前,剛要從手袋裡摸鑰匙,高晉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攔在了她和門之間。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覺。
“小姐,”他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銳利地盯著門縫下方隱約透出的一絲暖黃光線,“裡面有人。”
任笙的動作頓住,側耳聽了聽,臉上沒甚麼意外,反而勾起一絲瞭然又有些無奈的笑。
“沒事,”她拍拍高晉繃緊的手臂,示意他放鬆,“我知道是誰。你呀,就是太緊張。”她想了想,又道,“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高晉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一手依舊保持戒備姿態,另一手利落地用鑰匙開啟了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