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李寒衣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蘇昌河和蘇暮雨因為有事沒走,百里東君幾個看他們兩個不走也不走。
“你們……不回去休息?”百里東君問得隨意,但已經渾身戒備起來。
蘇昌河笑了笑,“還有點事,要跟月笙商議一下。”
“哦——”百里東君拖長了調子,屁股在椅子上穩穩坐著,“商議啊。”
蘇昌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說得更直接一點:“我和暮雨是有正經事要跟月笙商議,你們……要不先回去休息?”
百里東君“蹭”地站了起來,叉著腰:“就許你們有事,我們不能有事了?我們也有正事!”
“就是!”司空長風立刻接話,“阿月是大城主,可我們也是城主。有甚麼事你們找阿月商議,非要避過我們?”
蘇昌河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但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他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反駁:“你們是城主怎麼了?難不成就不能有自己的私事了?我們要和月笙談的是私事!私事懂嗎!”
“私事?”百里東君挑了挑眉,“大晚上的,你們兩個人,跟阿月一個人,談私事?”
那語氣,那眼神,分明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蘇昌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跳進了一個坑裡。
司空長風在旁邊悠悠地補刀:“再說了,你們暗河的人,有甚麼私事需要跟我們大城主談?難不成是想跳槽?”
“你——”
蘇昌河被他氣得差點跳起來,被蘇暮雨看了一眼,才勉強穩住。
蘇暮雨沒有糾結跟百里東君幾人鬥嘴,反而轉身看向月笙,禮貌道:“月姑娘,我和昌河要說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到,百里城主他們?”
月笙還沒來得及開口,葉鼎之以退為進:“阿月,是東君和長風有些著急了,我們的事可以等你和他們談完再聊。”
月笙搖搖頭:“沒甚麼不能聽到,這件事遲早你們都會知道,蘇暮雨蘇昌河你們直說就是了,日後大家來往眾多,總不可能一直瞞著。”
蘇昌河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蘇暮雨。
蘇暮雨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
蘇昌河:“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百里東君他們這才知道暗河的人竟然已經跟七師兄琅琊王搭上線,現在已經在慢慢替換影宗。
這樣也算是在慢慢的開始為葉家報仇了。
替換影宗!
這四個字落進耳朵裡,百里東君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葉鼎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雲哥!你聽到了嗎”
“東君,我知道。”葉鼎之安撫下有些激動的百里東君衝他搖搖頭,免得他說出甚麼話來。
現在頭上畢竟還是太安帝在位,再加上影宗大小姐易文君和景玉王的婚期也近了。
因為這事暗河的行動都是暗地裡慢慢來。
蘇昌河繼續開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無奈和煩躁:“原本一切都在按計劃走,暗地裡替換,慢慢滲透,等時機成熟再收網。但最近出了個問題”
他看向蘇暮雨。
蘇暮雨沉默了一瞬,接話道:“琅琊王最近有些動搖。”
“動搖?”百里東君眉頭一皺,“甚麼意思?”
“易文君婚期快了。”蘇暮雨的聲音也帶上幾分煩躁,“景玉王是琅琊王的兄長,也是易文君即將嫁的人。
琅琊王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景玉王,讓他來決定如何處理影宗。”
“告訴他?!”蘇昌河忍不住插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那是他親哥!易文君是他未來的嫂子,告訴他,他能怎麼辦?
是把自己親哥的親家辦了,還是把未來的嫂子他爹辦了?”
蘇暮雨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蘇昌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道:“我們覺得這不行,絕對不行。但琅琊王那性子你們也知道,重情重義,有時候太重情義了反而束手束腳。我們跟他爭論了幾次,沒用。”
蘇暮雨接過話頭:“後來我們去找了海棠和春雨姑娘。”
百里東君一愣:“海棠?春雨?她們跟你們也有聯絡?”
至於七師兄為甚麼會聽海棠春雨的話,百里東君心知肚明,不就是看在她們是月笙的人面上嘛!
南宮春水:“東九,安靜聽著 ”
因著現在說的事情關係到了琅琊王,南宮春水現在也是一臉嚴肅。
“她們出面之後,琅琊王暫時按下了那個心思。”蘇昌河道,“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他那想法只要還在,早晚會再冒出來。到時候萬一他真去跟景玉王說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景玉王知道了,會怎麼做?
是站在弟弟這邊,還是站在岳父那邊?
就算他願意站在正義這邊,易文君怎麼辦?
剛嫁過去的新娘子,發現自己丈夫要辦自己親爹,這日子還怎麼過?
更何況,他們都能看出來景玉王怕是不會處理影宗!
何況影宗那攤子事,牽連太廣,牽一髮而動全身。
太安帝還在位,萬一打草驚蛇,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蘇昌河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藉著送李寒衣來雪月城這件事,我們想問問月笙”
目光落在月笙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你有沒有甚麼想法?”
蘇暮雨補了一句:“景玉王此前請旨以平位王妃的身份迎娶影宗大小姐進門。”
“平位王妃?”司空長風第一次聽見這件事,吃了一驚,“我記得景玉王早有王妃了吧!他這樣做豈不是打了王妃的臉了?”
葉鼎之:“不僅如此,這也表明了景玉王對影宗的看重!若非如此,也不會去請這樣的一道旨意。”
“若是景玉王真是要抱影宗,琅琊王怕是真的會停手不動!”
想到這裡葉鼎之放在衣袖裡的手都捏緊了。
當初在天啟城月笙說的話,葉鼎之之後自己私下再去查過。
在見到自己師父雨生魔之後他也問過自己師父。
雨生家在南決也是一個大家族,對於一些事來說也是門清。
就算雨生魔不參與家族的事情,但他的閱歷見識在這裡,最後只給葉雲一個回答:
“雲兒,月姑娘說得是對的,影宗是太安帝手裡最隱秘的一把刀,為他處理暗地裡見不得人的事,他們這樣的存在最能感知到太安帝想要做甚麼,他們也是最方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