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被徒弟擋了個嚴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再裝虛弱了,嘟囔了一句:“真是沒大沒小”。
又重新找了個角落靠好,閉上了眼,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
百里東君氣鼓鼓地坐了一會兒,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車廂內似乎還在閉目養神的師父,然後才轉向月笙,聲音立刻放柔了:
“阿月,坐了一路車也悶了吧?外面空氣好,景色也不錯,我扶你下去走走,透透氣?”
月笙輕輕頷首,將白兔小心地放在鋪著軟墊的座位上,自己則扶著百里東君伸過來的手,姿態優雅地下了馬車。
百里東君立刻像得了甚麼重要使命般,小心地虛扶著她的手臂,引著她向開滿野花的河灘走去,刻意離馬車遠了些,彷彿要遠離某個危險源頭。
春日暖陽,和風拂面,流水潺潺,確實令人心曠神怡。
月笙漫步在鵝卵石灘上,百里東君亦步亦趨地跟著,不時指給她看一叢開得正豔的野花,或是一尾躍出水面的魚兒,試圖驅散方才車廂裡的不快。
待到兩人散步回來,李長生也已下了馬車,正舒展著筋骨站在車邊。
他沐浴在陽光下,白髮輕揚,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端的是一方君子溫潤如玉。
見百里東君和月笙走近,李長生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抹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朗聲宣佈:
“嗯,既然老夫……咳,既然我現在已經是這副年輕模樣了,再用‘李長生’這個名字,未免有些不搭調,也容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狀,“所以,我決定——換個新名字!”
百里東君嘴角抽了抽,有種不祥的預感。
“思來想去,” 李長生目光悠遠,彷彿在品味著甚麼,“春日和煦,萬物復甦,春水盪漾從今日起,我便叫——”
他頓了頓,迎著百里東君狐疑的目光和月笙平靜的注視,唇角上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南宮春水。”
“南宮春水,我怎麼覺得還沒有李長生好聽呢!”百里東君嘟囔著。
“聽到了沒有,東九?”
南宮春水輕敲了一下百里東君的頭,叉著腰道:“以後在外記得喊我南宮春水,李長生已經是過去了,不要暴露了為師,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記住了。”
“阿月,你覺得我這個名字怎麼樣,跟你的名字是不是很配?”南宮春水見月笙沒有說話主動的湊到了她的身邊。
“配甚麼配啊,你就算變年輕了也別忘了你的真實年紀,不要為老不尊,我才是跟阿月最配的!”
見師父又不要臉的往阿月身邊湊,百里東君又急了,都忽視了南宮春水現在對月笙的稱呼。
“東君,你急甚麼,阿月都沒有說話,阿月你怎麼說?”
兩個人都面懷期待的等著月的回答。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月笙開口吟出這一句詩。
“看到沒有,何處春江無月明,東君啊,你還要多努力啊!”南宮春水聽到這句詩高興的不行,忍不住拍拍百里東君的肩膀。
百里東君:“哼,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