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則被雨生魔這話逗得,本來也甚麼怒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中舉起的棍子也放了下來。
瞪了李長生一眼,不在繼續追著他打,將棍子隨手往地上一扔。
“這次就算了。” 月笙輕哼一聲,轉身朝自己常坐的鞦韆走去,“下回再敢不經我同意就往我院子裡塞人……哼。”
李長生見她不再追究,鬆了口氣,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袍,又恢復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派頭,彷彿剛才被追得滿院跑的不是他。
他衝著窗戶方向揚了揚下巴,對雨生魔道:“聽見沒?老魔頭,主人家發話了,你可安心住著吧!記得付房錢!” 說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夕陽將小院的粉牆黛瓦染成暖金色。
葉鼎之在月笙明敲暗打之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將正在研究新酒方的百里東君拉到院中那株西府海棠下,神色是少見的鄭重。
“東君,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平日低沉。
百里東君手裡還拿著個小酒勺,聞言抬起頭,眨巴著眼睛,一臉茫然:“甚麼啊?葉兄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葉鼎之直視著好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東君,‘葉鼎之’這個名字,只是我行走江湖所用的化名。
我原本的名字……叫葉雲。”
“葉……雲?”
百里東君重複了一遍,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他手中的酒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不敢置信而拔高、顫抖:
“雲……雲哥?!你……你是雲哥?!你還活著?雲哥!”
“是我,東君。”
看到好友眼中瞬間湧上的狂喜與淚光,葉鼎之喉頭也有些發哽,他用力點了點頭:
“你叫我云云哥,那我豈不是要叫你東東君。東君,好久不見!”
“雲哥!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百里東君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上前,緊緊抱住了葉鼎之,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人勒得喘不過氣。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又是笑又是哭,“你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以為你也……” 後面的話被洶湧的情緒堵住,說不下去。
葉雲也反手用力抱住他,這個擁抱遲到了許多年,承載了太多的生死別離與世事滄桑。
他拍著百里東君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歉疚:“對不起,東君……我不是不想認你。
只是……我的身份有些麻煩,我怕……會牽連到你,牽連到鎮西侯府。”
“說甚麼傻話!你是我雲哥!有甚麼麻煩我們一起扛!”
百里東君鬆開他,雙手抓著他的肩膀,眼睛紅紅地瞪著他,語氣卻斬釘截鐵,“以後不許再瞞著我了!聽見沒有!”
不遠處主屋的飛簷之上,月笙和李長生不知何時已坐在那裡。
月笙抱著她的兔子,李長生則愜意地半躺著,手裡還拎著一個明顯是從月笙小酒窖裡順出來的白玉酒壺。
看著下方海棠樹下終於相認、又哭又笑的兩人,月笙清冷的眸子裡也漾開一絲柔和的笑意。
李長生灌了一口酒,咂咂嘴,感嘆道:“這倆小子……總算是說開了。憋了這麼久,也難為他們了。”
月笙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下方。
過了片刻,她忽然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旁邊躺得毫無形象的李長生的小腿。
“哎喲!” 李長生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側過頭,“丫頭,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