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傻徒弟將人抱過來放在一旁樹下,古塵隔著衣袖診脈,目光平靜地落在女子臉上。
“這位姑娘脈象正常,氣血暢通,並無大礙。”
古塵收回診脈的手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姑娘既然醒了,便不必再逗弄我這憨直的徒兒了。”
這話瞬間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僵持。
依言那人緩緩坐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天生的優雅,紫金漸變的衣裙在桃樹下,如月下綻放的奇卉。
抬眼,目光依次掠過古塵和緊盯著她的百里東君。
“你們是誰?”女子聲音清澈,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字句清晰,“這裡……又是何處?”
“在下古塵,”古塵微微頷首,袖袍隨風輕動,“這是我的陋院。姑娘方才自空中花影裡落下,正巧落入我這方小天地。”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著急想要開口介紹自己的少年,“這是小徒,東君,剛剛是他接住了姑娘。”
百里東君見那目光終於落到自己身上,心頭一跳,臉上竟有些發燙。
他平日裡的跳脫勁兒不知跑去了哪裡,竟有些手足無措,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點少年的靦腆:“仙……仙子姐姐,我叫百里東君。你、你叫甚麼名字?”
阿月聞言,眼眸低垂,視線落在自己胸前懸掛著的星石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觸碰了一下。
隨即,她抬起眼,唇邊牽起一抹極淡的、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叫月笙。”她頓了頓,補充道,“亦可喚我阿月。”
“阿月……”百里東君喃喃重複了一遍,只覺得這名字分外好聽,配極了眼前的人。
他鼓起勇氣,澄澈的眼眸裡滿是純粹的期待,“那……那我也可以叫你阿月嗎?”
“自然可以。”阿月微微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百里東君臉上立刻綻開毫不掩飾的欣喜。
阿月望向古塵:“這位先生,我初來乍到,甚麼都還不瞭解,不知是否可以在此打擾先生幾日,等我瞭解一番後,便立即離開。”
古塵尚未開口,百里東君已急不可耐地搶白:“阿月姑娘!我師父這裡清靜慣了,而且就他一個人住,怕是……怕是不太方便!”
百里東君急中生智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特別的好,不由得聲音都拔高了些,“你可以隨我回府!我家就在城中的鎮西侯府,房間多得很,還有人照顧,絕不會怠慢了你!”
百里東君拍著胸脯,臉上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忱與自信:“至於你想了解這乾東城乃至周邊風物,問我準沒錯!我敢說,這城裡就沒有比我更清楚的!”
阿月目光沒有轉向百里東君,而是再次看向古塵,徵詢之意明顯:“先生,這……”
百里東君急忙看向古塵,眼神裡滿是懇求,嘴巴無聲地動著,就差上手去搖師父的胳膊了。
古塵將徒弟那副眼巴巴、恨不得把“快答應”三個字刻在臉上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暗自搖頭。
他這徒弟,心思純粹如白紙,喜怒皆形於色,此番怕是……
“既如此,”古塵終是開口,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便依東君所言吧。侯府確比我這小院方便些。”
“多謝師父!”百里東君喜出望外,差點跳起來,連忙轉向阿月,笑容燦爛得晃眼。
“阿月姑娘,那我們這就走吧?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