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週五下午,課程結束後,孟宴臣卻忽然叫住了準備去圖書館畫圖的宋子涵。
“子涵,”他推了推眼鏡,眉宇間少見地籠著一層淡淡的憂慮,“今天……有沒有空陪我一起去接沁沁放學?”
宋子涵停下腳步,懷裡還抱著幾本厚重的建築圖冊,聞言眉眼一挑:“接許沁?她不是有司機每天接送嗎?”
“是有。”孟宴臣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但這幾天,她回家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小時。問起來就說老師拖堂,或者和同學討論功課。
我媽有些擔心,讓我悄悄去看看,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了甚麼麻煩,或者被人欺負了。”
孟宴臣頓了頓,“我一個人去,怕她緊張,不肯說實話。而且她也大了……你們都是女孩子比較容易溝通一些。”
宋子涵看著孟宴臣難得流露出這種有些失控煩擾的神情,略一思忖,點了點頭:“行啊,反正我圖紙下週才交。”
她一邊將圖冊放進揹包,一邊道,“我記得沁沁中考後,她鬧著不讀我們讀過的學校,去了一所公立高中吧?
雖然學校是公立的,但以孟家的關係,應該也打過招呼,加上司機定點接送,照理不該出甚麼問題才對。”
宋子涵輕笑了一下,“走吧,去看看我們沁沁妹妹的課後活動到底是甚麼。”
宋子涵心理卻在想:這麼快就出事了?
放學時分,校門口人頭攢動,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如潮水般湧出,夾雜著家長的呼喚和腳踏車的鈴聲,喧鬧而充滿活力。
孟家的車停在稍遠一點的路邊樹蔭下,不太顯眼,卻能清晰地看到校門出入口。
孟宴臣和宋子涵都沒有下車,只是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望出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許沁。
她揹著書包,正和一個穿著同樣校服留著短頭髮的男生並肩走出來。
那男生側著頭,正對許沁說著甚麼,臉上帶著一種略顯不羈的笑容。
許沁微微仰著頭聽,臉上是孟宴臣和宋子涵從未見過的、一種混合著羞澀、興奮和全然信賴的神情。
她甚至主動伸出手,挽住了那男生的胳膊,身體不自覺地向他靠近。
更讓車裡空氣驟然凝固的是接下來的動作。
那男生似乎說了句玩笑話,忽然伸手將許沁攬進懷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親暱和某種程度的隨意,捏了捏許沁的臉頰。
許沁沒有躲閃,反而笑著輕輕推了他一下,那笑容燦爛得刺眼。
駕駛座上的司機瞬間低下頭,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彷彿想把自己縮排座椅裡。
車廂內一片死寂。
孟宴臣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鏡片後的眼眸裡翻湧著震驚、憤怒。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宋子涵臉上的輕鬆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審視和了然。
她輕輕吸了口氣,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沉默:“孟宴臣,看來沁沁這不是遇到麻煩,是遇到甜蜜的煩惱了。
早戀,物件看起來……還挺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