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亦驍看看孟宴臣,又看看一臉坦然彷彿只是說了件小事的宋子涵,張了張嘴,最後只嘟囔了一句:“……哦,交換生啊,那也挺好。”
宋子涵合上圖冊,站起身,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纖細的腰身在陽光下劃出美好的弧度。
“是啊,出去看看,總不是壞事。”
她回頭,衝眾人笑了笑,那笑容依舊明媚,卻已經帶上了對未來的某種篤定和期待。
燕城大學的銀杏葉剛開始泛黃的時候,孟宴臣、趙子謙和宋子涵已經成了經濟系裡小有名氣的“鐵三角新生代”。
只不過,這“三角”的構成略顯微妙。
孟宴臣和趙子謙算是按部就班,一個選了更偏宏觀與戰略的經濟學方向,一個扎進了務實的金融學。
宋子涵的課表則厚得驚人——她在主修國際經濟學的同時,赫然還填報了建築學院的建築歷學作為雙學位。
“我靠,子涵,你來真的啊?開學就給自己上這種強度?”
某天在學生食堂,趙子謙扒拉著盤子裡的糖醋排骨,看著對面宋子涵攤開的、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兩份課程大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由衷地豎起大拇指,“真·時間管理大師,六六六!”
孟宴臣坐在宋子涵旁邊,默不作聲地在她餐盤邊放下一杯熱奶茶。
“為甚麼會想學兩個跨度這麼大的專業?”他望著她,問得直接,他知道子涵不願意的東西他們家裡也不會強迫她的。
“很簡單啊。經濟學,是工具,是理解世界執行、管理公司必需的框架,算是公事。建築史嘛,”
她眼睛彎了彎,裡面閃過一點不一樣的光彩,“我喜歡啊,看那些房子怎麼蓋起來,怎麼講故事,怎麼和人相處,算是私心。
趁現在有時間有精力,公私兩不耽誤,齊頭並進,對我們來說又不算太難。”
宋子涵頓了頓,喝了一口奶茶,嘟囔道,“反正,先把公事基礎打牢,公司賺到錢了,站穩了,才有資本和底氣去供養理想,去嘗試點不一樣的東西,不是嗎?”
她的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入孟宴臣的心湖。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將家族責任與個人喜好如此清晰地區分又關聯地思考過。
付聞櫻為他規劃的道路是穩妥而單一的精英路徑,他預設接受,並將其內化為自己的目標,卻從未想過,或許這條路徑旁,還可以並行一條屬於自己的小徑。
宋子涵的公私兩不誤,像一道豁然開朗的光,照進了他規劃嚴謹卻略顯單一的未來藍圖裡。
原來,他也可以有私心,並且這私心未必會影響公事。
不久後,孟宴臣的選課系統裡,除了核心的經濟課程外,又增加了一門生物學的課程。
而趙子謙在得知這兩人一個學建築史,一個悄悄啃生物學,經濟主業還都名列前茅後,敬謝不敏地表示:“你們倆這跨界跨得我眼花繚亂,卷不過,真的卷不過”。
沒事絕不再主動約圖書館或自習室,生怕被兩位卷王輻射到,陷入知識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