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肖亦驍搶過話頭,試圖沖淡那點莫名的微妙氣氛,“能有甚麼,無非就是那些唄,馬術、高爾夫、各種禮儀、還有企業管理入門甚麼的……老一套精英課程。
老宋,你們家肯定也給你安排過類似的吧?” 他朝宋子涵揚揚下巴,尋求同盟。
“哦,這些啊。”
宋子涵瞭然,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手指無意識地在書脊上輕輕敲著。
“對我們這種家庭出身的人來說,不是很正常嗎?
以後我們要接觸的圈子、要處理的事情,跟普通人本就不一樣。
現在不多學點,不多看看,難道等以後真的進了那個場合,別人談笑風生聊著最新的併購案、藝術品投資或者國際局勢,我們就在旁邊乾瞪眼,當個睜眼瞎?
然後看著別人把機會和錢都賺走,自己抱著祖產坐吃山空,或者乾脆喝西北風去?”
宋子涵的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犀利,眼睛清亮,沒有抱怨,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孟宴臣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忽然抬起眼,目光緊緊鎖住宋子涵,那裡面有著罕見的、直接的疑惑和一絲隱約的期待:
“你……不覺得這些安排,很枯燥,很無味,甚至……有點壓抑嗎?”
他問得認真,彷彿真的很想知道宋子涵內心真實的想法,想找到一個能共鳴的答案。
“枯燥?壓抑?”
宋子涵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猛地扭過頭正視孟宴臣,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隨即毫不客氣地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大哥,麻煩你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身校服是甚麼牌子,
再看看你腳上這雙鞋,
想想你早上吃的進口牛奶和廚房阿姨按營養師配比做的早餐,
回憶一下你房間裡的獨立衛浴和那張據說符合人體工學的床墊,再瞅瞅窗外你家司機可能已經等著的車。”
宋子涵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然後,我建議你放學別急著回家,出校門右拐,去兩條街外的菜市場看看那些攤主的手和臉,
去正在建設的工地附近瞧瞧工人們中午蹲在路邊吃的是甚麼盒飯!
孟宴臣,我們家裡不是隻有我們幾個人在過日子。
集團底下是成千上萬的員工和他們的家庭。
我們的一個決策,可能影響很多人的飯碗和生計。
我們現在多學一點,未來就可能少踩一個坑,少犯一個致命的錯誤。
這不僅是保住我們自己優渥的生活,更是一份責任!
你居然覺得這些壓抑?”
宋子涵越說越覺得離譜,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才緩了緩,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孟宴臣:
“你是不是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腦子裡進泡泡了?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夢都想跟你交換人生,過你口中這種‘枯燥壓抑’的生活?
有最好的教育資源,有試錯的資本,有開闊眼界的機會……
孟宴臣,你這話說得,可真夠凡爾賽的!”
“凡爾賽?甚麼凡爾賽?”
肖亦驍雖然被宋子涵那一長串話說得有點懵,也覺得極有道理,但他精準地抓住了最後一個陌生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