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梳妝檯前灑下斑駁的光影。
九笙執起玉梳,輕柔地梳理著少年銀白的短髮。
“扎發並不難。”九笙動作輕柔,看著鏡子裡面好奇的朱厭,細細道:“我教你,很快便能學會。你往後不必起這麼早,可以多歇息片刻,也能自己給自己紮好頭髮。”
梳齒劃過髮絲,朱厭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
“從今往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九笙繼續道,“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告訴我和乘黃,或是海棠他們都是我的人,你現在入了我這城主府也算是自己人了,莫要委屈了自己。”
在餐廳未能見到人的,前來找人的乘黃,行至廊下恰好聽見這番話。
他立在窗外,望著鏡中映出的兩個身影,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雖然早知道殿下待他親厚,但親耳聽見這般話語,仍是不同的。
他輕叩門扉,含笑走入:“殿下說得是。若有需要,儘管開口。”目光掠過九笙手中的發繩,又溫聲道,“待你修為精進,髮絲長了,用妖力束髮會更方便。”
朱厭望著鏡中立在九笙身後的乘黃,又看看正溫柔為他束髮的九笙,眼中漸漸漾開真切的笑意。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找到了歸宿
——
“哪裡來的猴子,你為甚麼在我的樹上晃來晃去,這裡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你給我下去。”一直潛心修煉的槐妖離侖被變成原型在樹上盪鞦韆玩來玩去的朱厭給吵醒了。
瞬間抖動樹身想要將樹枝上的朱厭給晃下去。
朱厭險些被甩下樹去,急忙抓緊枝幹,氣呼呼地跳落到地面:“我是猿!白猿!才不是猴子!”
青光流轉間,槐樹化作一個黑衫少年。
離侖拂了拂衣袖,眉宇間帶著被打擾清修的不悅:“管你是猿是猴,在我身上鬧騰就是不該!”
“你說這樹是你,就是你的了?那我偏說你把真正的樹藏起來了!”朱厭跺著腳,嘴上不認輸的說著,銀白的髮絲在陽光下飛揚,完全就是一個在耍賴的孩子。
離侖氣得指尖都在發顫,指著自己胸口:“看清楚!我是槐鬼,槐樹即我,我即槐樹!這還需要證明嗎?”
朱厭當然早看出他的真身,卻故意歪著頭反駁:“那我現在改名叫槐鬼,這樹是不是就歸我了?”
“簡直胡攪蠻纏!”離侖衣袖無風自動,周身泛起青色光華,“我在此修行多年,谷中每一塊石頭、每一片葉子都認得我的氣息!”
朱厭朝他做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它們又不會說話,怎麼給你作證?”
眼見離侖真要動手,朱厭轉身撒腿就跑。
這些日子,九笙與乘黃總是忙於政務。
朱厭雖已開始正規的修煉,卻終究耐不住寂寞。
難得遇見這麼個有趣的妖,他怎會輕易放過?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槐江谷時,朱厭又出現在了古槐下。
“槐鬼!”他一邊跑一邊喊,驚起了林間棲息的鳥雀。
“我來找你玩了,你醒一下!”
樹影搖曳,化作黑衫少年。
離侖抱著手臂靠在樹幹上,看似不耐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歡快的身影。
“你怎麼又來了?”他故意板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