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南疆,心神激盪之下似乎聽過一聲,那時全副心思都在外婆身上,未曾細細品味。
回來後,無論他如何軟磨硬泡,甚至在情動至極處逼問,她也再未肯吐出那兩個字。
阿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怔,隨即失笑,抬手輕推了他一下:“別鬧了,正說正事呢。”
阿念蹙了蹙鼻尖,嫌棄地瞥了眼裡面的狼藉。
“這還在別人院子裡,這滿地的血腥氣,你不膈應,我還嫌髒呢。想聽……回去再說。”
這句回去再說無異於默許和承諾。
李嗣源眼底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所有關於長安、關於詔書、關於陰謀算計的思緒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歡欣衝散。
他一把攬住阿唸的腰肢,將人緊緊帶入懷中,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吻,聲音裡是掩不住的笑意與迫不及待:
“好,都聽夫人的!我們這就回去!”
李嗣源攬著阿唸的腰,腳步輕快,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個地方。
至於奼蘿,等到天明自然會有人發現。
長安能不能逃脫?
就看他能不能在被人發現之前醒過來了。
當長安在一片冰冷的晨光中醒來時,發現自己仍躺在奼蘿血腥味尚未散盡的臥室地上,而那枚好不容易得來的無字詔,早已不翼而飛。
他捂著劇痛的後頸坐起身,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心知自己徹頭徹尾被人算計了,卻連對手是誰都模糊不清,只得咬牙嚥下這口悶氣,趁著天色未大亮,倉皇遁走。
——
“你說這長安,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奼蘿剛死,他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溜回晚媚身邊守著,是真覺得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阿念慵懶地趴在李嗣源線條流暢的背脊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他散落在枕上的墨髮,語氣裡帶著幾分百無聊賴。
李嗣源感受著背上柔軟的重量和髮間輕柔的觸碰,閉著眼低笑:“他不是傻,只是在賭。”
他翻過身,輕易將人攬進懷裡,下巴輕抵著阿念馨香的發頂:“賭我是否已經知曉他太平遺孤的身份,賭我是否會因此立刻殺了他滅口。
他在試探我的底線,也想看看,留在晚媚身邊,是否能成為他暫時的護身符。”
“哦?”阿念在他懷裡仰起臉,眼波流轉,“那他倒是賭對了,你這魚兒還沒釣夠,自然捨不得現在收網。”
阿念指尖戳了戳李嗣源胸口:“不過,奼蘿死了,姽嫿城這攤子,你打算讓誰來接手?
月影?
還是那位看著挺懂事的流光姑娘?”
李嗣源把玩著她的手指,語氣閒適:“有資格坐上那位子的,也就她們二人。
流光是個明白人,她知道月影代表的是誰。
至於是否要比過一場……”他垂眸看向懷中人,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夫人有何高見?”
阿念立刻縮回手,重新窩進他懷裡,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懶散模樣:“我能有甚麼高見?夫君大人決定就好。
我只想當條鹹魚,每日吃吃喝喝,看看話本,才懶得理會這些打打殺殺的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