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寧王李嗣源不僅體內奇毒盡解,更是在清玄道長妙手回春之下,宣佈重見光明。
李存瑁聞訊,又驚又喜,喜的是這道長醫術竟通神至此,驚的是弟弟康復且復明。
他大擺宴席,欲重賞清玄道長,更極力挽留其留在宮中,奉為國師。
宴席之上,清玄道長婉拒了所有封賞,只淡淡道:“貧道閒雲野鶴慣了,宮廷富貴,非我所求,陛下好意,貧道心領了。”
說罷,他起身,拂塵一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步履從容地走向殿外。
殿外禁軍林立,卻無一人敢阻攔。
走到殿門口,清玄道長忽地回身,對著殿內眾人稽首一禮。
隨即縱身一躍,身姿飄逸如鶴,竟施展出絕世輕功,衣袂飄飄間,如仙人般掠過重重宮簷,瞬息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滿殿驚愕讚歎的眾人。
李存瑁望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真乃神人也……”
至此,他對寧王能夠重傷復明之事,再無半分懷疑。
阿念剛卸去那一身仙風道骨的老道偽裝,沐浴梳洗完畢,青絲如瀑披散下來,正對著銅鏡梳理,霜降便悄無聲息地步入室內,低聲稟報:“姑娘,長安回來了,已回到地殺院。”
阿念執梳的手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回來了?倒是比我想的有意思些。”
恰在此時,李嗣源沐浴完畢,帶著一身溼潤的水汽走進內室,聞言挑了挑眉:“回來了?”
他接過阿念遞來的乾布巾,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長髮,一邊吩咐道:“讓月影和霜降多盯著點,看看他究竟想做甚麼。
若只是安分待著便罷,若有不軌之心……”
李嗣源語氣平淡,未盡之意卻帶著凜冽的寒意,“便不必留了。”
“是”霜降得到安排之後立即退下,將門給兩人關好。
阿念已懶洋洋地趴到了窗邊的軟榻上,拾起昨夜未看完的話本子,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似是隨口道:
“你說,他會不會是後悔了?在外頭轉了一圈,發現美人江山並非不能兼得,又捨不得晚媚,這才巴巴地跑回來,想帶著他的小地殺遠走高飛?”
阿念嗓音裡帶著點剛沐浴後的慵懶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李嗣源嗤笑一聲,將半乾的布巾丟到一旁,走到榻邊,伸手抽走她手裡的話本子:“若他真是為了兒女情長回來,我倒還能高看他一眼,算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真男人。”
“怎麼?”阿念抬起眼波橫他一眼,故意唱反調,“就不許人家是幡然醒悟,發現真愛無敵了?”
“真愛?”
李嗣源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腋下,輕易地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床榻,聲音裡帶著幾分冷嘲。
“若真是真愛,當初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晚媚獨自回來承擔任務失敗的後果。”
“姽嫿城的規矩他不是不懂,折損影子、任務失敗,不死也要脫層皮。”
“若不是你開口,她那會兒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躺回自己床上都難說。
他既選擇了留在外面,便已是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