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之內,絲竹管絃之聲靡靡。
李存瑁高踞御座,召來了他那眼盲的弟弟寧王,美其名曰一同欣賞新排演的歌舞,真是令人發笑。
觥籌交錯間,李存瑁似不經意般提起:“王弟,近日邊境傳來訊息,梁國那位猛將齊威,竟似有率部來投之意。你如何看?”
李嗣源聲音謙卑而謹慎:“王兄,邊關大事,臣弟現在不過一介閒散盲人,豈敢妄議?一切但憑王兄聖心獨斷。”
李存瑁看著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心中那點因越輕涯之死而產生的暴躁又消散了幾分。
他正欲再言,殿中樂師曲風陡然一轉,變得激昂詭異。
一名撫琴的樂師眼中兇光畢露,猛地自琴腹抽出一柄淬毒短劍,身形如電,直刺御座。
“護駕!!”內侍尖聲驚叫。
殿內瞬間大亂。
侍衛反應不及,眼看那劍就要刺中王上。
千鈞一髮之際,原本安坐席間的李嗣源竟似“聽”辨準了方位,猛地撲身過去擋在了王上面前。
“噗嗤”
短劍狠狠刺入李嗣源肩胛,鮮血瞬間湧出,那傷口周圍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駭人的青黑色。
“王弟!”李存瑁驚魂未定,眼見李嗣源為救自己身受重創,且那劍顯是淬了劇毒,不由又驚又怒。
“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署值班幾位火速趕來,一番診治後,個個面如土色,跪地顫聲道:“陛下,寧王殿下傷勢極重,毒素已侵入心脈沒多少時日了,臣等慚愧。
除非…除非能尋到扁鵲再世般的當世神醫,或有一線生機。”
李存瑁看著榻上面色青黑、氣息奄奄的李嗣源,再想到他方才當眾奮不顧身救駕的舉動。
他當即厲聲下旨:“無論如何,給朕救活寧王,遍請天下名醫,懸賞萬金,誰能救得寧王,便是國之功臣。”
他自然不知,那刺客乃是公子精心培養的死士,刺殺的角度、力道,乃至劍上的毒藥,身上的傷勢都是算計好的。
而那幾位今日執勤宣稱無力迴天的太醫,早就被拿捏著,站到了寧王這邊了。
懸賞神醫的皇榜很快貼遍大街小巷。
不久,一隊禁軍恭敬地引著一位老者入宮。
那老者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目光清亮如少年,身量高挺,著一襲青色道袍,手持拂塵,步履輕盈,真真是仙風道骨,宛如世外高人——正是易容改扮後的阿念。
“貧道名號清玄道長,雲遊四海,尋仙訪藥,途經此地聽聞寧王所中之毒奇異,一時見獵心喜,特來一試。”
李存瑁見這道人氣度不凡,壓下了那點想法,連忙請其為寧王診治。
清玄道長在眾人注視下,煞有介事地為李嗣源診脈、觀氣色,時而蹙眉,時而捻鬚沉吟。
良久,她方沉吟道:“此毒陰詭,非凡間俗物。若要化解,需以千年雪蛤為引,輔以赤血靈芝等諸多天材地寶,缺一不可。”
她報出的每一味藥,皆是世間難尋的奇珍,大多隻在王室寶庫中才有收藏。
李存瑁現在被架著讓寧王活命以全自己仁德之名,豈會吝嗇。
當即大手一揮,允她進入寶庫隨意取用所需藥材。
阿念自是毫不客氣,藉著配製解藥之名,將寶庫中許多珍稀罕有的藥材笑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