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裡,小蠻小心翼翼的取下了手帕打算重新為阿笙包紮。
她看著阿笙手臂上那道被弩箭擦過、雖不深卻仍有些血絲的傷口,心疼不已。
連忙翻出乾淨的布帕和傷藥。
“阿笙,快坐下,我幫你重新包紮一下。”
阿笙順從地坐到桌邊,對擔憂的小蠻安撫地笑了笑:“沒事的,小蠻姐姐,皮外傷而已。”
小蠻小心翼翼地解開阿笙之前匆忙繫上的、已被鮮血浸染了一小塊的帕子。
傷口暴露出來,一道寸許長的劃痕,邊緣有些紅腫。
小蠻拿起藥瓶,正準備動手清理上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一旁的龐統。
他沉默地站在桌邊,深邃的眼眸緊緊鎖在阿笙手臂的傷口上,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周身散發著一股壓抑的、令人心悸的低氣壓。
那眼神,彷彿要將那傷口的主人連同那傷害她的人一起吞噬,充滿了後怕、憤怒以及一種近乎實質的疼惜。
小蠻拿著藥瓶的手頓住了。
她看看阿笙平靜中帶著溫柔側臉,再看看龐統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擔憂和佔有慾
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這兩人之間…哪裡還容得下第三個人插手?
只是,她希望阿笙心裡有數……
她默默地、無意識地,將那塊染血的帕子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她放下藥瓶,聲音低低地、帶著點倉促地說:“那個,藥在這兒,我,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低著頭,攥著那方染血的帕子,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快步走出了房間,還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阿笙和龐統。
龐統的目光終於從傷口移到了阿笙臉上。
阿笙也抬眸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在說“看,把小蠻姐姐嚇跑了吧”。
龐統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沉默地拿起桌上的藥瓶和乾淨的布帕。
他高大的身軀在阿笙身邊坐下,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先是用乾淨的布帕沾了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和塵土,指尖帶著薄繭,卻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然後,他開啟藥瓶,將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他的神情專注得如同在擦拭最珍貴的鎧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珍視。
阿笙安靜地坐著,任由他擺弄,看著他冷峻的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感受著他指尖傳遞過來的、刻意壓抑卻依然滾燙的溫度。
“可知道今日埋伏你的黑衣人是誰的?”阿笙輕聲問道,打破了沉默。
細心為阿笙上藥的龐統,動作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寒芒,聲音低沉平靜,帶著一種見慣風浪的漠然:“總歸不過是,朝廷裡那些看我不順眼,或者怕我擋了他們路的魑魅魍魎罷了。”
他沒有具體指誰,但那份瞭然於胸的冷意卻清晰可辨。
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朝中想除掉他的人,從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