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是你?!”
老李見到通道盡頭款款走來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幾乎讓他忘記了身上的劇痛。
他怎麼也沒想到,突然出現的援兵,竟然是從芷柔!
“進去說。”從芷柔聲音清冷,不容置疑,率先走向那扇緊閉的密室石門。
老李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驚疑和震撼,強撐著劇痛的身體,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密室。
密室內的景象比通道中更加壓抑。
季濟和另外一名清醒的人獸,以及虛弱到幾乎透明的吳剛魂魄,在聽到外面驚天動地的爆炸和龍吟後,本就緊張到了極點。
此刻見到老李渾身浴血、傷勢駭人地回來,身邊還跟著一個長相絕美、氣息卻深不可測的女子,眼中瞬間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從芷柔的目光掠過這些人獸,眼底掠過一抹極快的憐憫與憤怒。
她收回目光,轉向老李,聲音帶著凝重,“此地的幕後黑手,恐怕已經得到了內部叛徒的傳訊,知曉了暴露的風險。”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指了指密室上方厚重的岩層,彷彿能穿透阻礙看到外界。
“我能感知到,此處平日裡處於半休眠狀態的‘八方迷蹤鎖靈大陣’已經全面啟用!
此陣非同小可,不僅隔絕內外氣息、聲音、光影,更具備強大的空間擾亂和防禦能力。
即便青霄宗的大隊人馬此刻已到樓外,想要破開此陣強行闖入,也絕非易事,至少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且動靜極大,必會驚動樓內所有守衛。”
她的分析冷靜而專業,瞬間讓老李明白了形勢的嚴峻——
他們不僅沒有等到援兵裡應外合,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甕中,外面的人想進來救援變得困難重重!
從芷柔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緊緊鎖定了老李。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老李耳中。
“我現在就帶你離開。趁大陣剛剛啟動,核心區域或許還有縫隙可循,以我的手段,有七成把握能悄無聲息地將你一人安全帶離此地。”
這話語中的含義再清楚不過——
她有能力救人,但只救他李衛國一個。
老李眸色瞬間變得深沉如夜,心中五味雜陳。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在看人上走了眼,而且走得如此徹底!
從芷柔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她的修為、見識、手段,恐怕遠超自己想象,甚至可能……不在炎陽乃至青霄宗長老之下!
然而,震驚之餘,一股莫名的慶幸又湧上心頭——
好在,從芷柔隱藏在他家,與他家人朝夕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從未表露出任何惡意,更沒有傷害過綵鳳、小翠、鐵柱、長生他們分毫。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此刻,絕不是追究她身份和目的的時候!
生死關頭,敵友難辨,但只要目標暫時一致,能對抗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可以爭取的“同伴”!
老李強忍著失血帶來的眩暈和手臂鑽心的疼痛,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地看向從芷柔,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小從姑娘,我不管你是誰,有何目的。現在,我只問一句——以你的能力,如果願意,最多能帶多少人安全離開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密室中那四雙充滿了絕望與一絲微弱期盼的眼睛。
從芷柔顯然沒料到老李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如今重傷,關心的竟然是能帶走多少人!
她明顯地怔愣了一瞬,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動搖。
她沉默了片刻,避開了老李那灼熱坦蕩的目光,微微側過臉,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卻依舊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玉盤,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我只帶你走。”
這五個字,沒有任何委婉的修飾,直接而冰冷地斷絕了所有幻想。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她有能力,但她選擇只救老李一人。
話已至此,意圖再明白不過。
老李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他點了點頭,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哀求,甚至沒有太多失望。
“明白了。” 老李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在寂靜的密室裡迴盪,“既然如此,小從姑娘,你自行離去吧。你的好意,老頭子我心領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而堅定,彷彿穿透了密室的石壁,看到了家中的親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囑託後事般的莊嚴與慷慨:
“若是……若是你出去後,願意的話,請幫我給我的孩子們帶句話。告訴他們,他們的爺爺李衛國,是為了和那些喪盡天良的邪修惡勢力鬥爭而死!死得其所!死的光榮!只要他們心裡還認我這個爺爺,就把‘和邪氣鬥、和邪修鬥’這股精神,給我刻在骨子裡,貫徹一生!我們老李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和這些禍害百姓、戕害生靈的邪惡勢力——不共戴天!”
這番話,擲地有聲,豪氣干雲,沒有絲毫矯飾,充滿了軍人式的坦蕩、父親般的囑託,以及一個老戰士面對死亡時最樸素的信念與驕傲!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正義的堅守與對邪惡的憎恨,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驅散了密室中的絕望與陰冷,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連原本因從芷柔那句“只帶你走”,眼中失去最後光彩的季濟,此刻都猛地抬起了那顆沉重的頭顱!
他那雙目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再是求生的希望,而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憤怒與決絕!
是啊,這些邪修掠奪無辜,製造瞭如此多的人間慘劇,罪惡滔天!
哪怕自己今日難逃一死,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