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沒去倉庫打擾馬六工作,徑直來到了馬六家。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有節奏的金屬敲擊聲。
老李咧嘴一笑,推開院門,扯開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喊道。
“大妹子!老李我來了!你要是不忙,咱們這就動手,先把那兩輛三輪車的架子給組裝起來!”
馬六媳婦正繫著皮圍裙,在院子一角的工作臺前專注地鍛打著一段燒紅的金屬構件,火星四濺。
聽到老李的聲音,她停下錘子,用胳膊抹了把額頭的汗,轉過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李大哥!你來得正好!
材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都在這裡了。
主要的框架構件也都打製好了,就等著組裝除錯了!
現在就差最核心的風系符紙還沒著落。”
老李走到那堆散發著金屬寒光的構件前,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
“成!符紙的事兒包在我身上!咱們先麻利地把車架子裝起來,讓它有個形!那風系符紙,我老李來想辦法搞定!”
“鐺——鐺——鐺——”
上午下工的鐘聲清脆地迴盪在雜役處上空。
倉庫裡,正埋頭核對物資清單的馬六如同聽到了赦令,猛地直起腰,長長舒了一口氣。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他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忍不住自言自語地抱怨起來。
“唉呀媽呀,可算熬到點了!
自打被髮配來管這破倉庫,我馬六爺還真是頭一回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兒!
咱爺們以前啥時候受過這罪?
啥時候這麼賣力幹過活啊!”
他一邊嘟囔,一邊捶了捶因為長時間彎腰而痠疼不已的後背。
但當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這間原本雜亂無章,如今卻被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條,物資分類清晰,地面乾淨清爽的倉庫時,一種奇異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摸著下巴,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聲音也提高了些,彷彿在向無形的觀眾炫耀。
“嘿!你還真別說!我馬六爺就是平時不愛顯擺,真要是認真幹起來,這效果,嘖嘖,還真是有模有樣,不比任何人差!”
帶著這份難得的自我欣賞和滿足,馬六喜滋滋地鎖好倉庫門,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去。
離自家院門還有十幾步遠,馬六就隱約聽到了媳婦那熟悉爽朗的笑聲,其間似乎還夾雜著一個男人的說話聲!
馬六頭皮“嗡”的一下就麻了!
警鈴在心中瘋狂大作!
“誰?!哪個不開眼的王八羔子,敢趁老子不在家來找我媳婦?!”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綠油油的可怕畫面,也顧不上腰痠背痛了,撒開腿就往院裡衝!
人還沒進院,怒吼先至。
“誰!是誰?!”
然而,當他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看清院中情形時,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然後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為驚喜。
只見院裡並排停著兩輛已經組裝好大半的三輪車鐵架,老李正和他媳婦蹲在旁邊,對著車軸部位指指點點,顯然是在討論安裝細節。
馬六瞬間變臉,撓著頭,訕笑著湊上去。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老李你啊!嚇我一跳!
你回宗門咋也不先去倉庫找我玩兒啊?我可想你了!
我跟你說,我現在把那破倉庫收拾得,那叫一個利索!
蒼蠅飛進去都得打滑!”
馬六媳婦見他那副疑神疑鬼後又諂媚的樣子,沒好氣地舉起手裡的大鐵錘,衝他比劃了一下,笑罵道。
“馬六子!你再敢這麼一驚一乍,滿嘴胡唚的,信不信老孃我真給你一棒槌!敢懷疑老孃?你皮癢了是不是?”
馬六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小碎步挪到媳婦身邊,也不顧老李還在場,就把大腦袋往媳婦肩膀上一靠,蹭著撒嬌。
“媳婦~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太在乎你了嗎?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我這不得時時防備著,就怕被哪個不長眼的撬了牆角嘛!”
老李在一旁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扭過頭去,低聲嘟囔。
“真是沒眼看……”
馬六媳婦也被他這肉麻勁兒弄得哭笑不得,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不自在抖了抖肩膀,想把這塊牛皮糖甩開。
“滾蛋滾蛋!少在這兒給老孃整這死出!
沒看見李大哥在嗎?也不嫌害臊!快去!
把廚房裡那幾塊靈獸肉切了,再把那壇好靈酒抱出來!
中午我要和李大哥好好喝兩杯!”
馬六見媳婦沒真生氣,立刻喜滋滋地應了一聲。
“得令!媳婦大人您就瞧好吧!”
說完,屁顛屁顛地就跑進廚房忙活去了。
老李在院裡的水盆邊洗了把手,跟著馬六媳婦進了屋。
兩人在桌邊坐下,馬六媳婦給老李倒上剛沏好的靈茶,問道。
“李大哥,那風系符紙,你具體打算怎麼弄?
這東西可不便宜,而且刻畫要求高,市面上流通的少。
要是實在不好弄,我再找我孃家那邊的親戚問問路子?”
老李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大口,痛快地抹了抹嘴,笑著說道。
“大妹子你先別急。我這兩天就去試試看,應該問題不大。要是實在搞不定,咱們再走你的路子,肯定不能耽誤正事!”
很快,馬六就手腳麻利地把切好的靈獸肉拼盤和一小壇散發著醇香的靈酒端了上來。
他殷勤地給老李和自己媳婦斟滿酒,輪到他自己時,卻說甚麼也不肯喝。
三人圍坐,吃肉喝酒,聊著閒話,氣氛很是融洽。
酒足飯飽之後,馬六媳婦起身收拾碗筷出了屋子。
馬六一看機會來了,立刻湊到老李身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壓低聲音嘿嘿笑道。
“老李,嘿嘿……咱哥倆現在見一面可真不容易。
快,趁這機會,趕緊的,再給兄弟扎一針!救救急!”
說完,還對著老李使勁擠眉弄眼了一番。
老李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明白過來這“扎一針”指的是甚麼,不由得笑罵道。
“好你個馬六!你這傢伙……你知道你這樣的,在我老家那邊叫啥嗎?”
馬六一臉天真無邪地眨眨眼,好奇地問。
“叫啥?”
老李強忍著笑意,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菜,還,愛,玩。”
馬六雖然沒完全聽懂這個現代梗,但也明白老李這是在調侃他那方面“不行還癮大”,臉瞬間憋得一陣紅一陣綠,想發作又不敢,只得悻悻道。
“哎呀!我不管那個!老李你就別逗我了!快點的吧!
這中午休息時間就這麼點兒,我媳婦盯我盯得可緊了,下午想偷懶不去倉庫都不行!
能不能讓我老馬家後繼有人,可就全看你這幾針了!求你了!”
老李被他纏得沒辦法,又好氣又好笑,只得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今天給你來個特效針,勁兒足!應該能撐一陣子!”
馬六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正好這時馬六媳婦收拾完東西掀簾子進來,一眼就看到馬六那副賊兮兮,一臉盪漾的模樣。
老李也是個極有眼力見的,立刻站起身,打了個哈哈。
“那啥……大妹子,馬六,你們歇著,我也得回自己那小院歇個晌午覺,下午還有事兒呢。”
送走了老李,馬六轉身,一把就從後面抱住了媳婦的腰,把臉貼在她後背上,聲音都帶著興奮的顫抖。
“媳婦!好訊息!我剛才……我剛才讓老李給我紮了針了!特效的!”
馬六媳婦回頭,挑眉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懷疑和戲謔。
“哦?紮了?你確定……這次能行?”
馬六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一臉堅毅,彷彿要上戰場的勇士。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媳婦,你就瞧好吧!”
於是,一場水深火熱的午間較量,在這秋日慵懶的午後,於馬六家的小屋裡,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