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夜的眾人，回到小院後，幾乎是沾床就著，睡得格外香甜深沉。
第二天一早，天邊還殘留著一彎淺淺的月牙，尚未完全隱入熹微的晨光中，老李便按照生物鐘準時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鐵柱床邊，輕輕推了推這個還在呼呼大睡的大個子。
“鐵柱，醒醒，該去武館了。”
鐵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茫然，帶著濃濃的睡意，像極了老李年輕時在東北林子裡見過那隻剛從冬眠中醒來，懵懂可愛的黑熊幼崽。
老李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還在熟睡的長生和破天他們，示意鐵柱動作要輕。
鐵柱立刻會意，乖巧地點點頭。
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從床上挪下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老李騎著三輪車送鐵柱去武館。
路上，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過。
老李透過後視鏡看到鐵柱又在揉膝蓋，關切地問道。
“鐵柱，爺爺看你早上起來就揉腿，是昨天磕著碰著了嗎？”
鐵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巨大而純粹的笑容，嘴巴咧得大大的。
他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細緻地關心過了，心裡暖烘烘的。
“爺爺，沒碰到！就是……就是裡邊有點不舒服。”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骨。
老李一聽，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這孩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最近吃得好，營養跟上了，骨骼在快速生長，這多半是生長痛，得給孩子補點鈣了。
他放慢車速，聲音溫和地繼續問。
“好孩子，以前有過這樣骨頭裡邊不舒服的時候嗎？”
鐵柱認真地回憶了一下，甕聲甕氣地回答。
“嗯……以前也有過，不過……忍忍就過去了。”
他的語氣很自然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老李的心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瞬間湧起一股酸澀的心疼。
這孩子這些年孤苦伶仃，沒人疼沒人問，這些成長的疼痛，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咬牙挺過來的啊！
他穩了穩情緒，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
“好孩子，你現在有了爺爺！
爺爺不會讓你再忍著不舒服的！
今晚爺爺就給你燉一大鍋香噴噴的大骨頭湯喝！
喝了保管就不那麼疼了！”
鐵柱聽著爺爺的話，只覺得心裡甜絲絲，暖烘烘的。
他傻呵呵地笑著，那笑聲像老牛一樣低沉而滿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
“嘿嘿，好！謝謝爺爺！”
放下鐵柱後，老李立刻馬不停蹄地騎車返回城外小院。
他叫醒了還在被窩裡酣睡的李破天和黑毛。
兩個孩子一聽說今天要去周子淵那裡學習引氣入體的法門，瞬間睡意全無，興奮得眼睛發亮，精神百倍地跳了起來。
老李帶著兩個興奮的小傢伙來到周管事家門前。
他仔細叮囑道。
“進去後要聽子淵哥哥的話，認真學，別搗亂，知道嗎？”
“知道啦爺爺！”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保證。
就在這時，周管事正好推門出來，準備去當值。
她看到老李三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李管事，這麼早就送孩子們過來了？
子淵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昨天這孩子聽說自己要當師傅教人引氣了，可興奮了。
把自己當年煉氣期用過的那些引氣道具、心得筆記都翻了出來，折騰到大半夜才睡呢。”
老李聞言，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哎，周管事，您一說這個道具，我這還收著您上次給我的那個清心鈴呢！”
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小巧精緻的鈴鐺，遞給破天。
“破天，帶進去，問問你們的子淵師傅，教你們的時候需不需要用這個。”
周管事目光掃過那個鈴鐺，總覺得和自己印象裡給老李的那個似乎有些微不同。
但時間久了，她也記不太真切，便不再糾結，笑著點點頭。
“也好。”
她隨後又笑著對老李說。
“李管事，這次真是託您的福了。我上邊那個位置……田亮平一夥人被抓後空了出來，孫長老決定讓我頂上去。”
老李立刻滿臉堆笑，拱手道賀。
“哎呦！周管事，您這是高升了啊！
恭喜恭喜！
等子淵傷愈回到內門，您這雙喜臨門的大喜事，高低得擺上兩桌慶祝慶祝！”
周管事被老李逗得開懷大笑，她最近確實心情舒暢，大手一揮，爽快應承。
“好！到時候一定擺兩桌，您和家裡的孩子們都來！一個都不能少！”
告別了春風滿面的周管事，老李看看天色，時間剛好，便信步朝著雜役處走去，準備參加每日的晨會。
路上，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城外那片新地該種些甚麼靈植好。
清晨的雜役處例會上，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
趙管事紅光滿面地與杜管事進行了正式的職務交接。
杜管事站在臺前，簡單講了幾句話，主要是勉勵大家繼續做好本職工作。
老李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管事了，站在臺上屬於管事的位置。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身邊只有靈獸園的張管事和草藥處的管事兩人站著。
再仔細一瞧，心中頓時瞭然。
靈植園的位置空了大半！
周管事高升內門了，杜管事成了大管事，劉管事進了刑罰堂大牢，自己這個管事目前還帶著掛名性質。
好傢伙，這一下子就空出來三個實實在在的管事位置啊！
杜管事還在講話，老李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臺下的人群中掃視。
忽然，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站沒站相的獨特之人。
正是搖晃著顆腦袋，在一群站得筆直的身影中顯得格外扎眼的馬六！
看著馬六那副懶散樣，老李腦海中靈光一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甚至帶著點邪魅的笑容。
馬六子啊馬六子，你不是天天嚷嚷著苟富貴，勿相忘嗎？
嘿嘿，老李我這就給你送大富貴，大機緣來了！
到時候，你可別喜極而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