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工，老李招呼著趙大牛趕著牛車前往靈獸園。
去拉糞。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趙大牛坐在車轅上，目光時不時掃過老李。
這位新晉的試驗部管事，趁著中午休息特意換上了嶄新的管事服，腰間的玉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對這位李師傅真的是要佩服的五體投地了，不光人好，能力也強！
來到雜役處還沒一個月，就一躍成為管事了！
“看啥看？”老李拍了拍趙大牛的肩膀，“專心趕車！”
靈獸園坐落在山腳下一處凹陷的山谷中，面積廣大，且只有一個進出口，用來飼養靈獸再合適不過。
還未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腥臊味。
張管事早已等在門口，看到老李的牛車，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李管事來的真早。”
張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說。
“趙管事已經打過招呼了，以後靈獸園的糞便隨你取用。”
老李跳下車，熱情地握住張管事的手：“那可太好了！張管事是個爽快人！以後咱哥倆就要多打交道了！”
張管事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只有煉氣期修為的老頭，心裡直犯嘀咕：就憑一個漚肥的法子，居然也能當上管事？
想當年自己為了築基，在妖獸森林裡出生入死，差點丟了半條命...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有了李管事主動請纓，”張管事陰陽怪氣地說，“以後靈獸園的糞便再也不用發愁去處了。”
老李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嘲諷？但是這都是小意思了，之前因為能力強，他沒少被人莫名排擠或說酸話。
莫名的惡意大多數都是因為對方的嫉妒，無需理會。
只見老李爽朗一笑：“張管事放心，這些寶貝在我手裡，絕對能發揮最大價值！”
張管事一愣，看著老李那發自內心的驕傲神情，突然覺得自己的嫉妒有點可笑。
這老頭是真把收糞當成了光榮使命啊！
老李一把摟住張管事的肩膀，哥倆好似的問道：“張管事，咱們靈獸園要是有生病的靈獸，都是怎麼處理的？”
“放、放開！”張管事耳朵瞬間紅了，掙扎著想要脫身，卻發現這老頭的手像鐵鉗一樣牢固。
“身為管事，舉止輕浮，成何體統！”
老李嘿嘿一笑，鬆開了手。
張管事整理著衣襟，沒好氣地回答：“高階靈獸自然是用靈藥醫治，低階的就任其自生自滅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圍欄，“喏，那邊就是要死的靈羊，待會兒就拉去廚房。”
老李順著望去，只見圍欄裡躺著幾頭精神萎靡的靈羊，腹部脹得滾圓，呼吸急促。
他眯眼觀察片刻，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去內蒙帶隊，有個老牧羊人跟他說的話。
老李拍腿道：“這不是瘤胃積食嗎？一針消食散就能好！可惜咱們這裡沒有這種藥物……”
“你還會給靈獸治病？”張管事將信將疑。
“人我都能治，何況動物？”老李挺起胸膛。
張管事想起最近宗門裡流傳的傳聞，說這老頭救活了一個大出血的孕婦，當時他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誇大其詞。
他上下打量著老李：“你真能治？”
“七成基礎病沒問題。”老李自信地說，“剩下三成需要開刀的，現在有了靈氣輔助，也可以試試。”
正說著，老李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跛腿的萬老三正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走。
“萬老三！過來！”老李高聲喊道。
萬老三抬頭一看，見老李和張管事站在一起，頓時臉色煞白。
上次多虧這老頭治好了踏雲驢，自己才免於責罰，難道今天是來告發他的？
“張、張管事……”萬老三戰戰兢兢地行禮。
老李插嘴道：“還有我呢！我現在是李管事，和張管事平級！”
萬老三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下完了！兩位管事一起找他算賬！
“萬老三，你跟張管事說說，”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我是不是治好了你的踏雲驢？”
萬老三面露難色，但又不敢不說，連忙點頭：“是、是有這回事！”
“看吧，我老李從不吹牛！”老李得意地看向張管事。
張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揮揮手打發走了萬老三。
萬老三如獲大赦，拖著瘸腿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李察言觀色，看出張管事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
但他深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既然對方不開口，他也不便多問。
此時趙大牛已經裝滿了一車牛糞，老李靈巧地跳上車轅，衝張管事揮揮手：“張管事！有事隨時聯絡！我老李最喜歡助人為樂了！”
“人人為我，我為人人！”老李高聲喊道，聲音在山谷間迴盪不絕。
張管事聽到這八個字，神識突然恍惚了一瞬。
等他回過神，老李的牛車已經走遠，只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
“這個老李……”張管事喃喃自語，“還真是個怪人。”
滿載而歸的老李在靈植園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沿途遇到的雜役們紛紛側目，有的掩鼻而走，有的指指點點。
老李卻毫不在意，反而挺直腰板，讓腰間的管事玉牌更加顯眼。
靈植園共有三位大管事，六位小管事，分別負責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靈植的種植，以及雜物管理。
老李一到園子，就把五位小管事都叫了過來。
“今天我要教大家漚肥之法，”老李拍了拍車上的糞堆，“學會了，普通田地也能種出靈植！”
“甚麼？”五位小管事面面相覷，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怎麼可能？”
“沒有靈氣怎麼種靈植？”
“李管事莫不是在說笑？”
老李也不多解釋，直接吆喝道：“都去拿傢伙，卸糞！”
雖然滿腹疑問，但管事的話不能不聽。
很快，鐵鍬、耙子等工具都拿來了，老李又讓趙大牛去後廚拉來幾桶泔水。
“馬六！過來搭把手！”
老李朝遠處躲得遠遠的馬六大喊一聲，大有他不過來就過去抓人的氣勢。
馬六苦著臉走過來，剛靠近糞車就乾嘔起來：“嘔……老李，這也太臭了……”
“臭？”老李哈哈大笑，“這可是軟黃金，寶貝著呢！”
眾人被老李的說辭逗樂了，連五位小管事也忍俊不禁。
馬六一邊乾嘔一邊翻糞的樣子，更是讓現場笑聲不斷。
“看好了！”老李挽起袖子，親自示範起來，“糞和泔水要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再加入切碎的報廢靈植殘渣……”
隨著老李的講解，一堆堆散發著異味的混合物被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
老李不時用測靈盤檢測，當盤上的晶石亮起第一顆時，圍觀的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真、真的產生靈氣了！”負責木屬性靈植的小管事瞪大了眼睛。
老李擦了擦額頭的汗，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這只是開始，等這批肥料完全發酵，靈氣的濃度還會更高。
到那時，他那百畝良田就能大變樣了！
夕陽西下，靈植園裡飄蕩著一種奇特的氣味——既有糞肥的腥臭，又夾雜著一絲清新的靈氣。
老李站在糞堆旁，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嗯！就是這個味！美得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引得前來巡視的劉管事側目。
老李自然也看到了劉管事，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看著劉管事離去的背影，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