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溫敘有點慌了。她忘了之前不見龍的決心,也顧不上甚麼生氣了,趕緊擰開門鎖,拉開了一條縫檢視。
只見真田龍就站在門外不遠處,背靠著牆壁低著頭。他腳邊倒著一個不算輕的金屬置物架。
“你怎麼樣?撞到了嗎?” 溫敘急忙拉開門,走了出去。
就在她完全暴露在他觸手可及範圍內的瞬間,一直低頭沉默的真田龍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幽暗得嚇人,裡面翻湧著強烈到快要失控的情緒。
沒等溫敘反應過來,真田龍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
“啊!” 溫敘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掙扎。
但真田龍的臂膀如同鐵箍,根本不容她掙脫。他抱著她轉身幾步就跨進了主臥,然後毫不溫柔地將她放倒在了柔軟的床墊上,自己也隨即俯身逼近,將她困在了他的雙臂與胸膛之間。
“你騙我開門!” 溫敘又驚又氣。
真田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呼吸比平時粗重一些,聲音低沉沙啞:
“退掉。”
“甚麼?” 溫敘一時沒反應過來。
“駕校。” 真田龍重複,“退掉。我不去。”
溫敘這才明白過來,他是因為自己給他報合宿駕校生氣了。
委屈和不解湧了上來,她用力推著他的胸膛,聲音滿是火氣:“你憑甚麼不去?!你自己答應要學開車的!合宿最快!……而且你不聽我的話了?!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她印象裡的龍,雖然沉默固執,但在關乎她安全和正事的事情上從來都是盡力配合的。可最近,他一次次地擅作主張,一次次打破她的計劃和節奏!
真田龍看著她因為氣憤而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淚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心疼,但被推開的怒意和不安卻更加洶湧。
他低下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一直都是這樣。”
他的目光像是要刻進她的靈魂深處。
“溫敘,你想讓我學甚麼,我都可以學。去哪裡,我都可以去。”
“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把我從你身邊推開。”
溫敘看著真田龍眼中快要滿溢位來的不安和執拗,她所有的氣惱和委屈瞬間出現了裂痕。
“……我才沒有推開你。”
她別開一點視線,有點不敢直視他眼中過於濃烈的情感,聲音更低:“再說,我怎麼可能推開你……你那麼重要。”
這句話瞬間撫平了真田龍眼中最洶湧的那部分風暴。他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有釋然,有滿足,還有更深沉的專注。
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手臂收攏,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這個擁抱不再有剛才那種強勢的禁錮意味,反而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汲取安全感的方式。
溫敘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象徵性地掙了掙,自然沒能掙開,也就放棄了。她能感覺到他胸膛下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以及細微的呼吸拂過她的面板。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變得有些凝滯,又有些難以言喻的親密。
過了好幾分鐘,真田龍才悶悶地開口,聲音透過她的肩頸傳來,有些模糊:
“不是不聽話……”
“只是覺得……沒有理由。”
他不想離開她身邊,尤其不想被她用這種安排的方式推走。僅僅學車這個理由,對他來說不足以構成分開兩週的必要性。他本能地抗拒任何可能削弱他與她之間聯結的安排。
溫敘聽他這麼說,心裡那點惱火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一絲同樣的困擾。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他寬闊的後背。
“我知道。” 她輕聲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終於決定將自己最近最真實的困擾說出口:“但是龍,真正的理由是……你總是影響我。”
真田龍的身體僵了一下。
溫敘繼續道,語氣裡滿是無奈和自我剖析的羞赧:“在你旁邊,我開始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的情緒,我的反應,我的注意力……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你牽動。”
“我今天出醜出大了。完全不像一個即將出道的藝人該有的樣子。”
她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他,眼眸中映著他的倒影:“我需要一點時間,龍。需要一點能完全專注於自己,不被你……不被我們之間這種狀態影響的時間。去劇團研習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需要在那裡找回自己的節奏和狀態。”
“你去學車,也是我們之前就計劃好的事情。合宿只是效率最高的一種方式。” 她試圖讓這個安排聽起來更合理,“這兩週,我們各自去做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分開,只是……短暫的各自努力,好嗎?”
溫敘這番坦誠的話,沒有指責,沒有抱怨,只是平靜地陳述了自己的困擾和需求。她承認了他的影響力,也承認了自己因此產生的失控。
真田龍沉默了很久,久到溫敘以為他是不是又生氣了或者睡著了。他才緩緩抬起頭,重新對上她的視線。
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沉靜,但深處依舊殘留著複雜,以及因為她的坦誠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好。”
他答應了。
但他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每天聯絡。”
不是請求,是告知。他同意短暫分離去完成各自的事情,但每天必須要有聯絡,確認彼此的存在和安全。
溫敘看著他眼中的堅持,知道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她心裡鬆了口氣,同時也有點酸痠軟軟的。
“嗯。” 她點了點頭,“每天聯絡。”
真田龍這才放鬆下來,但依舊沒有放開她,只是將擁抱的力道放輕柔了些,珍惜著這分離前最後的溫存時刻。
溫敘也沒有再推開他,安靜地被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