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決定先搞清楚龍自己的想法。她暫時忽略掉還在旁邊眼巴巴看著的老闆,轉向真田龍,認真地問:“你還打算繼續學拳擊嗎?”
真田龍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學。但我想學的這裡教不了。”
溫敘眼皮一跳,有種不妙的預感:“你想學甚麼?”
真田龍平靜地吐出一個詞:“克拉夫瑪迦。”
溫敘:“……?”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完全陌生,但聽起來就充滿了實戰的氣息。
她突然明白過來,這些天,龍除了工作和適應環境,利用網路獲取資訊的能力也在飛速提升。
龍不再僅僅滿足於傳統的劍道或拳擊,而是在尋找更高效的實戰技術,單純的劍道已經無法滿足他的需求了。
“……這麼硬核嗎?”溫敘用中文喃喃自語道,感覺事情的發展方向有點超出她的常識範圍。
“你還有別的想學的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真田龍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列舉道:“泰拳,還有散打。”
溫敘:“……” 好吧,全是實戰派的。她嘆了口氣,“這些……在日本好像不太好找正規的道場和教練吧?”
真田龍點頭表示同意:“所以,我想先學克拉夫瑪迦。”
溫敘疑惑了:“你怎麼學?這裡不是教不了嗎?” 難道他打算無師自通?
真田龍給出了他的計劃,思路清晰得讓溫敘無言以對:“先透過各種途徑,把每種基礎技法都學會。然後再整合、練習。”
在他看來,這種綜合性的實戰技術,本身就要求習練者具備多種格鬥基礎,並能靈活運用,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斷學習、吸收、再創造的過程。
溫敘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看著真田龍沉靜的黑眸,明白他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目標明確——為了獲得更全面的能力。
她最終放棄了勸說,轉向現實的解決方案。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豎著耳朵聽的健身房老闆,又看了看真田龍。
“……既然如此,”溫敘做出了決定,“那這裡你就繼續學拳擊吧。而且……”她瞥了一眼老闆,“這裡還有現成的教練和比賽渠道。等你在這裡把拳擊的技術學夠了,再考慮下一步。”
這算是折中的辦法。既滿足了真田龍繼續學習的需求,也一定程度上安撫了熱情的健身房老闆。
真田龍沒有異議,簡潔地應道:“好。”
健身房老闆一聽,雖然不是完全留下,但至少龍桑同意繼續來學拳擊,還保留了未來合作的可能,頓時喜出望外,表示一定會安排最好的教練資源,甚至開始憧憬起未來真田龍代表健身房出戰的美好畫面了。
兩人離開健身房,溫敘一邊用手機快速篩選著租房資訊,一邊將盤旋在心頭的問題問了出來。
真田龍對格鬥技術表現出的明確興趣和規劃,讓她既感到安心又隱隱有些擔憂。
“龍,”她劃拉著螢幕,目光卻飄向身側沉默行走的男人,“你以後……會變成那種戰鬥狂人嗎?就是那種,熱衷於追求力量,享受與強者對決時刺激感的人?”
她能理解普通人在對抗中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更何況是真正強者之間的碰撞,那或許確實會帶來一種別樣的“爽快感”。
真田龍見溫敘一邊走路一邊低頭專注看手機,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自然握住了溫敘沒有拿手機的那隻手,將她往自己身側帶近了些,確保她不會因分心而撞到障礙物。
“都有可能,”他回答得坦率,目光直視前方,“這我沒法現在回答你。”他無法預知未來自己的心境會如何變化。
溫敘心裡稍定,繼續追問:“那你這麼想變強……是因為你自己想變強嗎?還是為了我?”
這個問題讓真田龍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側過頭,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
“為你,也為我。”
他的存在源於她,所以他必須變強來守護這份意義。守護她,就等於守護他自己存在的根基。這兩者在他心中密不可分,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溫敘聽懂了。她沉默了片刻,換了一個她自以為輕鬆的話題:“……這個世界其實挺和平的。你要不要打棒球?”
真田龍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現在不行。”他語氣平靜卻篤定,“棒球甚麼時候都能打。而且,我得保護你。”
他的邏輯很簡單:眼下這個世界,資訊發達,獲取知識和技能的難度遠比前兩個世界(還在用翻蓋手機的時代)低得多。對他而言,這是提升實力的絕佳視窗期。
他的時間和精力必須優先分配給“學習新技術”和“保護溫敘”這兩件最重要的事上,擠不出多餘的空閒。
“沒空打棒球。”他總結。
溫敘:“……”
她心裡湧上覆雜的情緒。
龍永遠把她和安全放在第一位,甚至為此壓縮了自己所有可能的休閒和探索。
她想起另一個細節,抬頭看向他,語氣有一絲心疼:“……至今為止,你有好好睡過一次覺嗎?”她指的是那種徹底放鬆的深度睡眠。
真田龍回答得毫不猶豫:“有。”
“甚麼時候?”
“和你同床的時候。”
溫敘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急:“你、你不要以為你說這種話我就會跟你同床!再說了,我們甚麼時候同床過?!”
她迅速回憶:網咖那窄小的雙人包間,擠的不行,睡覺就是折磨,那能算床嗎?後來租了那個單間,明明是她睡那張唯一的舊床墊,他睡在旁邊鋪了被褥的地上!
真田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目視前方,嘴角輕微地動了一下。他當然不會告訴她,在網咖那些夜晚,當她背對著他入睡後,他如何睜著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感受她的存在。
況且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確實同床過。
溫敘見他不答,只當他是在故意逗她,她試圖甩開他的手——沒甩掉,於是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找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