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學校的最後一天,壓抑數日的躁動終於在深山谷底徹底爆發。天空陰沉,豆大的雨點密集砸落,在山石和屋簷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
近百名男生——與其說是出於對女生的不滿,不如說是被艱苦修行和清規戒律逼到極限後,尋求發洩的衝動佔據了上風。
幾個刺頭男生稍一煽動,這群少年們便如同決堤的洪水,吼叫著衝向女生們暫住的禪房區域。
“憑甚麼女生不用瀑布修行!”
“找她們玩玩去!”
“讓她們知道誰說了算!”
混亂的吼叫聲在山谷中迴盪,幾乎要壓過暴雨的聲響。近百名被荷爾蒙和從眾心理驅動的男生,穿著雨衣揮舞著樹枝、折斷的掃帚柄,如同失控的獸群,湧向那片安靜的禪房。
“所有人進去!反鎖門窗!”鯰澤美咲第一時間擋在禪房門前,雨水瞬間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她抓起靠在牆邊的粗木棍橫在身前,沒有絲毫退縮,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美咲!” 深谷陽向的聲音帶著驚怒從旁邊傳來。他原本在附近幫忙搬東西,聽到騷動立刻衝了過來,雨帽下是他焦急的臉。
看到美咲獨自一人面對洶湧而來的暴動男生,他眼睛瞬間紅了!沒有任何猶豫,他衝到美咲身邊,和她並肩而立,也抄起一根木棍,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決心。
“想動美咲?先過我這關!” 陽向的聲音有著少年人特有的熱血和堅定。
鯰澤美咲眼神一凝,憑藉出色的反應能力和長時間鍛煉出的靈活身手,險之又險地格擋開砸向頭部的木棍,反手一棍抽在對方小腿上將其撂倒。
深谷陽向更莽撞,怒吼著用身體撞開一個撲向美咲的男生,硬生生捱了一棍在肩頭,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半步不退。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多的男生繞過他們,開始瘋狂地撞擊踢打女生們藏身的禪房門窗!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窗戶被石塊砸得嘩啦作響,裡面傳來女生們驚恐絕望的尖叫!
然而面對近百名失控的男生,兩人的防線如同狂風中的薄紙,棍棒和石塊呼嘯而來。
“滾開,鯰澤!”
“連這個礙事的傢伙一起揍!”
棍棒和石塊帶著風聲砸了過來!
“住手!” 美咲心急如焚,想要回援,卻被幾個男生死死纏住。陽向也被打紅了眼,身上捱了好幾下,動作開始有些踉蹌。
就在這千鈞一髮,禪房的門即將被暴力撞開,女生們即將暴露在暴徒面前的危急關頭——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速度之快,帶起了凌厲的風聲!雨水在他周身炸開一團白霧。
一聲沉悶的巨響。
正抬腳猛踹禪房木門的那個高大男生,整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後面的同伴身上,引起一片混亂!
狂暴的男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和雷霆手段震懾住了,動作齊齊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上——真田龍。
他渾身溼透,雨水堅毅的臉頰輪廓不斷淌下,擋在了搖搖欲墜的禪房門前。微微低著頭,周身散發著刺骨的殺意!沒有言語,沒有怒吼,僅僅是一個沉默的姿態,就足以讓所有失去理智的男生感到一股寒意。
剛剛還狂暴喧囂的場面,瞬間變得死寂一片。只有暴雨聲、粗重的喘息聲和禪房內壓抑的啜泣聲隱約可聞。
真田龍瞬間明白了溫敘最初的顧慮——這種規模的混亂,確實會造成意外。他只想用最快的手段結束這場騷動,然後立刻趕回溫敘身邊。
碓冰拓海站在不遠處的屋簷下避雨,翡翠色的眼眸冷得像兩塊萬年寒冰。
他本來根本沒打算插手——反正又不會出人命,再說了,還有老師在不遠處忙著控制局面,關他甚麼事。
但當真田龍現身的那一刻印證了他最壞的預感。
若非情況危急到極點,真田龍絕不會在會長和眾人面前這麼直接地展現力量。
這種不顧一切的急切,只意味著一件事——
溫敘出事了,而且比想象的更嚴重,這場暴動必須立刻結束。
“嘖。”一聲輕嘖從碓冰唇間溢位。
他毫不猶豫地踏入瓢潑大雨中,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
就在真田龍的威懾力短暫凍結了暴動現場,幾個最兇悍的男生被震懾得下意識後退,而其他人還在驚疑不定之際——
碓冰拓海動了。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幾乎同時響起,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一個試圖撿石塊的男生手腕被扣住,反關節一擰,劇痛讓他慘叫著鬆開手;另一個舉著木棍的男生只覺得眼前一花,小腹傳來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整個人如同蝦米般蜷縮著跪倒在地;第三個想偷襲美咲側翼的,後頸被一記精準的手刀劈中,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下去。
碓冰出手的目標明確——解除威脅,癱瘓領頭者。他沒有真田龍的力量展示,但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人體最脆弱的關節和神經叢上,瞬間瓦解對方的戰鬥力。他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和雨幕中穿梭,所過之處,暴動的男生紛紛倒下。
“碓冰?!” 美咲驚愕地看著突然冒雨加入戰局的碓冰拓海。
深谷陽向也看呆了,連肩膀上的疼痛都忘了:“好、好厲害……”
碓冰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幾個刺頭已經被他和真田龍放倒,剩下的烏合之眾看到這兩人如同殺神降臨,再加上美咲和陽向的頑強抵抗,最後一點反抗的勇氣徹底崩潰。
“跑……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剩下的男生如同驚弓之鳥,丟下“武器”,尖叫著四散奔逃,場面瞬間逆轉。
混亂平息得比爆發時更快。地上只留下幾個痛苦呻吟或昏迷的暴動分子,以及一地狼藉。
遠處傳來了老師們焦急的呼喊和奔跑的腳步聲,正在迅速接近。
碓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立刻走到真田龍面前,無視了周圍的一切,他沒有看地上的“戰果”,徑直走到渾身溼透、散發著煞氣的真田龍面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不同於上一次在迴廊隱喻的對話,這一次,只剩下同樣焦灼和無聲的催促:立刻回去!
碓冰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真田龍周身的煞氣更加狂暴,但他強忍著沒有爆發,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