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齡抱著蜜漿罐,警惕地縮了縮脖子,綠豆眼瞪得更圓了:“要你管!~我可是上古時期便存在的玄龜!氣吞山河都不在話下~十缸靈泉蜜漿算甚麼?!……”話音未落,他的小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惹得機艙裡的隊員們鬨堂大笑……
滄齡的臉“唰”地紅了,龜殼都隱隱透出幾分粉色,他惱羞成怒地將蜜漿罐往茶几上一放,小短爪叉腰:“笑甚麼笑!~你們七個不過是千白歲的小妖,在祖宗面前也敢放肆!……”
隊員們笑得更厲害了,姚賢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清朗,“好啦好啦,不笑你了。不過……你幻化出來的模樣就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模樣……按人類的年紀算,你才應該叫我們哥哥……”
滄齡哼了一聲,玄光閃過,瞬間幻化成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爺爺模樣,聲音也跟著蒼老起來,朝著他們七個招了招手,“來~孫子……叫爺爺……”
七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圍著滄齡準備暴揍他一頓!~
“哎呀呀!……倒反天罡了!~孫子揍爺爺咯……”滄齡說著就又變回了巴掌大小的玄龜~
七人拳頭打了個空~
連城蹲下身子,將變成小玄龜的滄齡提溜了起來,調笑道,“滄齡~有本事你變回來啊~別做縮頭烏龜啊……”
“甚麼縮頭烏龜?!~烏龜的習性就是喜歡將頭縮排殼裡!……你們不懂……”滄齡縮在殼裡悠哉悠哉地道,聲音又變回了清脆的少年音~
七人又是一頓鬨笑……
連城又將滄齡又放回了茶几上,陽光透過舷窗落在他的龜殼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機艙裡的笑鬧聲與主艙的靜謐交織在一起,隨著飛機朝著東方疾馳而去,漸漸融入了雲層深處……
飛機的轟鳴聲漸漸低沉,最終穩穩地落在紅日集團大廈的停機坪上。旋翼捲起的氣流掀動了洪濤的衣襬,他下意識地將懷中的我摟得更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覆在我的發頂,替我隔絕了那點微涼的風~
我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呼吸輕淺均勻,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還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榮伯緊隨其後走下舷梯,他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銀絲整齊地梳在腦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藏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
他腳步輕緩,目光時不時落在洪濤哥哥的背影上,無聲地頷首,示意隨行的護鳳隊成員們跟上~
另一邊,連城肩上趴著圓滾滾的滄齡,玄龜的小肚子還微微鼓著,嘴角的蜜漬沒擦乾淨,沾了點在連城的肩章上。
他的綠豆眼半睜半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要睡過去,卻又強撐著精神,小爪子緊緊抓著連城的衣領,生怕自己掉下去。
連城身姿挺拔,黑色勁裝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他側頭看了眼肩上的小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腳步卻絲毫未亂,帶著護鳳隊的成員們依次走下飛機,每個人手中都拎著沉甸甸的行李,步履沉穩,氣勢凜然~
停機坪的另一端,紅日集團京區負責人趙闊早已帶著一眾下屬等候在此。
趙闊年約四十,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額角卻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遠遠看見洪濤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身後的下屬們也紛紛跟上,神色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洪總,您可算回來了~”趙闊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恭敬,他微微躬身,目光落在洪濤懷中熟睡的我身上時,飛快地收了回去,不敢有半分停留,“集團上下都已準備妥當,您的住處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洪濤一個淡淡的眼神掃了過來。那雙黑亮的眼瞳裡,方才的柔波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凍得趙闊的後背瞬間繃緊,剩下的話盡數咽回了喉嚨裡……
洪濤沒說話,只是抱著我,抬腳朝著停機坪邊緣的專用電梯走去。陽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冷硬的下頜線,懷中的人卻像是一道暖光,柔化了他周身的戾氣……
榮伯對著趙闊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噤聲,不得驚擾鳳兒小姐休息……”
“是是是……”趙闊連忙應聲,額角的汗落得更急了,看著洪濤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連城肩上的滄齡這時終於撐不住,腦袋一歪,徹底睡了過去,小爪子還攥著那點沾了蜜漬的肩章,龜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護鳳隊的成員們相視一笑,眼底的笑意裡,藏著幾分屬於他們的默契與輕鬆……
電梯門無聲滑開,暖黃的燈光漫過玄黑的大理石地面,將一行人修長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洪濤抱著我徑直走向休息室的軟榻,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琉璃,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放下,又俯身替我掖好毛毯邊角,指尖掠過我鬢角的碎髮時,黑亮的眼瞳裡漫著化不開的柔情……
榮伯守在門口,朝趙闊微微頷首。
趙闊會意,屏退了隨行的下屬,只留自己一人跟在榮伯身後,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待洪濤轉過身,趙闊立刻躬身垂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難掩的凝重:“洪總,您離開的這些年,公司一切正常,但京都您名下有幾處產業出了些怪事兒……”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指尖的溼意沁著涼意,“起初只是城郊的荒墳冢被刨開,屍骨散落得七零八落,守墓人說夜裡總能聽見荒林裡有啃噬聲,可每次派人去查,都只撿回幾片沾著黑血的碎布……”
“後來?……”洪濤的聲音淡得像淬了冰,他踱到窗邊,指尖輕輕叩擊著冷硬的玻璃,窗外的鉛灰色雲層沉甸甸地壓著,像藏著無數窺伺的眼~
趙闊背脊繃得更緊,喉結滾了滾,語氣裡多了幾分後怕,“後來城裡的老宅子就開始鬧鬼了。
前幾日西城那座百年的蘇式園林,夜裡總傳出女子的哭聲,管家帶人進去查,竟在假山石縫裡發現了三具乾屍——那乾屍的脖頸處都留著兩個洞,血被吸得一乾二淨,皮肉卻還帶著點彈性,像是……像是被甚麼東西生生榨乾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