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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銀柳

2025-11-21 作者:柳心雨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射了進來。我伸了個懶腰,睜開雙眼,望向窗外。突然覺得,能活著真好!

也許爺爺讓我活著就是為了享受每日早晨溫暖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想起爺爺,就想起從爺爺墓旁帶回的柳條。於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從梳妝檯上拿起柳條,繞過牆角,來到我房間的窗下。

“爺爺,我要把柳條種在我窗下了。這裡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您的。以後,爺爺可以天天看見鳳兒了。鳳兒有甚麼心裡話也可以跟爺爺說了。爺爺,您說好嗎?……”我拿著柳條,就像對著爺爺說話般。

沉默片刻,我蹲下身子,扒開泥土,將柳條插入土壤中,蓋上泥土,拍緊。可是心莫名的痛了起來,眼淚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滴在柳葉上,再流入土壤中。瞬間,柳枝茁壯成長起來,枝條向四周展開,延伸,逐漸蓋過了屋頂。更奇怪的是,原本翠綠色的葉子和枝幹變成了銀白色,閃著耀眼的銀光……

“這……心雨,你……”柳婆婆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驚訝地道。

“我……我只是太想爺爺了。柳婆婆,對不起……”我轉過身面對柳婆婆道歉。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的眼淚怎麼會是銀白色的?還有一根小柳條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一棵大銀柳?……”柳婆婆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木訥地舉起手摸下眼角的一粒淚珠,仔細一看,果然是銀白色的,晶瑩透亮!又抬眼望著柳婆婆,“這……怎麼可能?或……或許……或許是我太思念爺爺了,所以……所以才流下銀白色的眼淚……”

“我只聽說過,傷心過度會流下血淚;可沒聽說會流下銀白色的眼淚,而且這眼淚還能使小柳條變成大銀柳!”柳婆婆似乎有些驚訝過度。真奇怪,作為女媧後人,甚麼大場面沒見過!居然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到……

“也許是爺爺在天之靈告訴我,他會變成柳樹陪著我吧!……”我一口咬定是爺爺顯靈了。因為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柳婆婆慢慢平靜了許多,也不再追著這個問題不放。我見她不吭聲,便又跪在銀柳前,“爺爺,有了銀柳的陪伴,我會更勇敢、更努力的活下去!……”

“也許是你的眼淚所蘊藏的能量改變了柳樹的顏色和性質……”柳婆婆沉默片刻後,語出驚人。

我難以置信地起身回望柳婆婆,“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眼淚種出了這棵銀柳!……”

柳婆婆堅定地點頭道:“嗯,完全有這個可能!”

我是個愛哭的人,現在居然告訴我,我的眼淚蘊藏能量,那是不是代表我要經常哭呢?可笑!從小到大,我不止一次對著花草樹木哭泣,怎麼不見那些花草樹木變成銀白色?雖然柳婆婆很厲害,可這件事我還是覺得不可信……

柳婆婆好像看出了我的疑問,轉而笑道:“算了,你不用想太多。我也只是猜測。你就當是你爺爺在守護你吧!”

隨即,拍著我的肩膀道:“走吧,該吃早餐了。你不是答應你爺爺要好好活著嗎?……”

我放下心中疑慮,笑著點點頭,告別了銀柳,不,應該是爺爺。

淨世山莊修煉的日子雖然清苦,可我卻覺得很幸福。柳婆婆對我疼愛有加,更勝我的媽媽,讓我重新有了家的感覺。我本來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有家,可現在卻有。所以我很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怕……有一天,我會突然失去它。

秋去冬來,淨世山莊內外已是白雪皚皚。清晨吃過早餐,我站在門口欣賞雪景,伸出手接著片片飛舞的雪花。抬頭望著屋簷上結出的一根根冰稜,想起小時候吵著讓爺爺摘下冰稜給我吃的情景,心底泛起一絲暖流……

正想著,柳婆婆從屋內拿出一件白色狐裘斗篷給我披上道:“天冷了,我昨夜為你縫製了一件斗篷,試試看,合不合身?”這就是家人,他們的關懷是無微不至的。此刻的畫面是那麼的溫馨,讓人沉醉!

我看了看白色的狐裘斗篷,笑道:“好漂亮的斗篷,謝謝柳婆婆,很合身呢!”

柳婆婆也滿意地笑了起來,“心雨,你來淨世山莊也半年多了,我都沒讓下過山。如今你學有所成,我也該放手了。今天是元宵佳節,酈村鎮上應該很熱鬧,你下山去玩吧!只是記得早點回來……”

“那柳婆婆不去嗎?”我好奇地問。

柳婆婆轉頭回屋,拿了兩百塊錢出來給我,“這些錢你拿著,想吃甚麼買甚麼都行。那是你們年輕人的天地,我就不去了。”

我拿著錢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這個家,向山下衝去。因為我此時惦記著另一個家,只是不知道那個已經沒有了爺爺的家還算不算家。

白雪覆蓋的偌大森林,對我來說,也只是曇花一現。短短几分鐘便飛躍過去了。及至鎮上,我急速跳躍也未引起路人的注意。我想是周圍的雪景和我這一身白衣將我隱藏得很好吧!不過,即使他們看得見,我也只是一個虛影。

廢棄的老宅,因無人打理而雜草叢生,蛛網密佈。見四下無人,我輕輕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大廳。

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我似乎又可以看見爺爺叼著龍頭菸嘴,手拿蒲扇,搖著搖椅的情景。我情不自禁地喚著爺爺,衝上前去,才發現那只是幻覺。撫摸著搖椅的扶手,依稀還能感受到爺爺的溫度從指尖傳來,“爺爺,您還在嗎?鳳兒回來了······”

漫無目的的逛了一圈,一切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看來,我沒有必要再留戀甚麼了,擦乾眼淚離開了,這個不再是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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