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元始,語氣凝重:“二哥,你可願讓闡教成為他證道的養分?可願目睹闡教四分五裂、垂死掙扎?”
燃燈大驚失色,“通天聖人此言實屬強詞奪理!吾怎會損害闡教分毫,懇請元始聖人明察。”
元始眉頭緊鎖,通天的話正說中了他的心事。
闡教是他成聖之基,不容有絲毫閃失。
萬一真如通天所言,闡教成了燃燈獲取生機的養料,屆時後悔莫及。
一直沉默的老子淡然開口:“凡事當謹慎為上。”
這句話成了決定性的砝碼。
元始終於下定決心,“燃燈道友,你我同在紫霄宮聽道。
恕我不能收你為徒。
但你遠道而來,可暫居崑崙山作客。
待我收徒完畢,將與大兄、通天、女媧及西王母論道。”
“元始聖人,您不能……”
元始冷哼一聲,“吾意已決,燃燈道友不必多言。”
燃燈只得將未盡之言嚥下,恨恨地瞪了通天一眼。
若非通天阻撓,他早已成功拜入闡教。
成功阻止燃燈加入闡教,通天心滿意足,對燃燈憤怒的目光也報以包容。
元始聖意已定,燃燈只得黯然退下,但仍留在近處觀望問仙路。
雖然拜師未成,他還是想知道最終有哪些人能成功拜師。
數十年後,問仙路上走出了第一位仙神。
“貧道廣成子,拜見三位聖人。”
元始滿意地打量著廣成子,越看越是欣喜,“你可願拜我為師?”
廣成子驚喜跪地,他本就是為拜師而來,自然滿口答應。
燃燈憤憤地瞪著通天,又看向廣成子,心中暗怨:為何通天不攔廣成子,偏偏只攔他一人?
廣成子之後,又有諸多仙神陸續走出問仙路。
“赤精子拜見三位聖人。”
“清虛拜見老師。”
“太乙謝老師垂青。”
“在下玉鼎,見過聖人。”
……
燃燈心中怒火如熾,越來越憤懣不平。
通天攔下他之後,便不再插手他人拜師,一副雲淡風輕之態。
憑甚麼只攔他一人?
他深感通天對他懷有深深的惡意,只覺得天道不公。
不久,十二金仙盡數走出問仙路,成功拜入元始門下。
通天一個也未阻攔,包括慈航、廣殊等人。
他本就不打算阻攔這些人拜師——只要燃燈不入闡教,慈航等人叛離道門、轉投佛門的可能性便會大減。
更何況,他絲毫不擔心慈航等人會背叛闡教。
當然,也因為慈航等人天資卓越,皆有八星之資,未來成就準聖不在話下。
又過百年,元始大袖一揮,橫亙在崑崙山下的問仙路驟然消失,無數仍困於路上的修士紛紛跌落雲頭。
“爾等與吾闡教無緣,從何處來,便歸何處去吧。”
兩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遠遠推離崑崙山,直至完全脫離崑崙地界才停下腳步。
眾人臉上寫滿了失落,有人試圖重返崑崙,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阻擋,再也無法踏足山中半步。
人群中,玄都輕嘆一聲,朝著崑崙山恭敬地行了幾拜,隨即轉身堅定地朝東海之濱的人族營地走去。
空中掠過幾道身影,有人認出玄都,出聲譏諷:“玄都,早就告訴你來崑崙是白費功夫,你非要千里迢迢跑來 。
憑你的資質也想拜聖人為師?簡直可笑!”
“趁早死心留在族裡吧。
若真有天賦,走了那麼多仙山,早就被大能收為弟子了。”
這些人肆意嘲笑,渾然忘記自己同樣未能透過問仙路,未能拜入元始門下。
玄都聽著這些刺耳的言語,臉色鐵青。
“不,我不信!我如此誠心求道,竟無一位大能願收我為徒?我定要繼續尋訪仙山,不得真道,誓不罷休!”
他毅然轉身,朝著另一方向堅定行去。
崑崙山,玉虛大殿內。
透過問仙路的眾仙在仙童引領下享用仙果、沐浴更衣,隨後齊聚大殿,相互介紹寒暄。
“恭喜道友,在下南極。”
“貧道黃龍。”
“吾名靈寶。”
一片喜慶氣氛中,唯有燃燈顯得格格不入。
他憤恨地盯著這些修為遠不如自己的後輩,眼中妒火翻騰,猶如靈柩宮燈中陡然竄入太陰真火與太陽真火,陰陽失衡,幾欲爆裂。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起身,徑直飛出大殿,頭也不回地離開三清道場。
“五聖論道?我燃燈可是聽過道祖鴻鈞講道的,豈會稀罕你們五聖論道?”
燃燈剛離去,三道玄奧氣息便降臨玉虛殿。
十二金仙等人立即肅靜,紛紛跪拜行禮。
“拜見老師、太師伯、三師叔。”
元始聲音沉凝,命眾人起身,並讓他們按透過問仙路的順序排列師兄弟次序。
隨後,進入元始最期待的賜寶環節。
他欣喜地看到老子送出諸多靈丹,通天賜下無數靈寶,只覺得先前付出的代價終於有了回報,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
廣成子等神仙恭敬地捧著靈丹法寶,內心激動難抑。
大造化,真是大造化!才剛拜入元始門下,就獲得如此多寶物。
他們在洪荒闖蕩多年,有些人連一件先天靈寶都不曾擁有。
而今人手一件,品質皆屬上乘。
拜聖人為師,果然是天大機緣!
眾人神采飛揚,臉上洋溢著與元始如出一轍的傲然。
這時,一道玉冊飛至眾仙面前。
“此乃《元始道經》,爾等當好生修習。”
“謝老師賜法。”
廣成子帶頭叩謝。
元始袖袍輕拂,以玄力托起眾人,開始宣讀依教規所立的闡教法旨:
“入我闡教,爾等須謹記:尊師重道,友愛同門,不可妄造殺孽,不可為禍洪荒……”
廣成子等人一一應聲,也不知是真聽進去,還是表面附和。
元始停下腳步,寒意透骨,冷然開口:“武安口…”
元始微怔,通天已接著道:
“紅花白藕青蓮葉,三教本是一脈生。
我三清同根同源,立下人教、闡教、截教,共為道門三支,情同手足。
門下弟子當彼此扶持,縱有爭鋒,亦絕不可相殘!若有誰敢傷我三教同門,我通天絕不輕饒。”
語聲漸厲,廣成子等人聽得心頭震顫,垂首不語。
“此為其一。
其二:既入道門,終身皆為我道門中人。
若有叛教轉投者——”
通天語氣陡寒,“我必親手誅滅其道軀!”
“毀其道基!”
“滅其真靈!”
廣成子等仙已被通天身上凝如實質的殺氣壓得屈膝跪地,顫聲答道:“弟子不敢,永無二心。”
“哼,最好如此。”
通天斂去殺氣。
元始亦肅然警告:“通天所言,即吾之意。
爾等若背教叛門,定教其形神俱滅,永散於天地。”
眾仙再次齊聲稱諾。
“起身退下吧。
三百年後,玉錦殿前聚齊,聽吾等五聖講道。”
廣成子等人如釋重負,悄然退出大殿。
“好大膽!竟敢在我崑崙道場,欺我弟子——”
凜冽殺意再度壓下,眾仙伏地難起。
餘光所及,殿上已不見三清身影。
半晌,殺氣漸散,眾仙才相扶起身,面面相覷。
“何人如此大膽,敢欺三師伯門下?”
“吾已為其默哀。”
“三師伯殺氣之厲,猶在心驚。”
“確然…連真靈都要湮滅,輪迴亦無門。”
“吾等絕不可叛教。”
“走,且去一觀。”
話說燃燈滿懷憤恨,離了三清道場,直往崑崙山後飛去,一路暗咒通天斷其仙途。
正飛間,忽聞前方傳來陣陣笑語,那笑聲令他煩躁難耐。
他怒目向下望去,只見崑崙仙境中,一位仙子坐於古樹枝頭,身邊飛舞著許多小花仙與精靈。
一見那仙子,燃燈怒火更熾——那正是通天與西王母之徒,月華仙子。
他親眼見她化形拜師。
一念及通天,怒意翻湧難抑。
“為何她才化形,便能拜入聖人門下?我歷盡艱辛闖過問仙路,卻被通天所阻…不公,不公!”
愈想愈恨,尤其見月華笑容澄澈,更是氣結欲狂。
“哼,通天,你阻我道途,我便奪你愛徒!”
心念至此,燃燈祭出乾坤尺,惡狠狠撲向月華仙子。
花仙對惡意最是敏銳,頓時慌作一團,有的撞在一處。
月華亦有所感,抬首見乾坤尺襲來,立即現出本體相抗——
一株寒光流轉的月桂樹護住她與周圍小花仙、精靈。
“為何偷襲於我?”
月華輕聲問道。
“哼,受死罷!”
燃燈一擊未成,再揮乾坤尺,重重砸落。
“日月珠,去。”
月華早已祭起通天所賜的日月珠,金輝銀芒交織,迎向乾坤尺。
月華根基雖厚,但初化人形,燃燈乃老牌準聖,勝負立判。
監月珠被乾坤尺撞得哀鳴不止,搖搖晃晃飛回月華懷中。
“隨我走。”
乾坤尺挾著月桂樹,燃燈冷然開口。
“惡道,休傷我師!”
一聲嬌叱自燃燈身後響起。
“斬仙葫蘆,起!”
幻幻見月華遇險,立時祭出斬仙葫蘆,一道玄奧業力凝成飛刀,直刺燃燈。
“哼,不自量力!連你一併拿下!”
燃燈認出幻幻亦是通天之徒,既已結怨,索性做絕。
他早備後路,欲擒二女送往西方須彌山,獻與接引、準提。
燃燈頭也不回,繼續以乾坤尺猛擊月桂樹,同時自身善屍躍出,迎向飛刀。
善屍周身騰起一道生死交織的火焰——正是靈柩宮燈中的幽冥鬼火。
火舌纏繞業力飛刀,反撲幻幻,如蛆附骨,頃刻燃起熊熊烈焰。
那一邊,乾坤尺連連重擊,月桂樹終不堪摧折,靈光潰散。
燃燈大笑,與善屍分撲月華、幻幻。
豈料指尖方觸,二女竟如泡影破碎,只餘縷縷靈氣。
“幻象?竟被小輩所欺!”
燃燈怒不可遏,善屍周身灰光暴綻,映徹四方。
原來幻幻乃混沌魔神幻魔與夢魔之女,天賦掌控幻夢,神識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