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整個金陵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槍炮聲徹底停止了,連往常清晨的鳥鳴也消失無蹤。
方和站在前沿觀察所,舉著高倍望遠鏡,視著那片曾經是鬼子最後堡壘的區域。
紫金山主峰、明故宮機場、中山陵外圍,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死亡景象。
黃綠色的毒氣煙霧已然變得稀薄,但在低窪地帶和林木深處,仍能看到殘留的痕跡,如同大地潰爛後流出的膿液。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前線觀察所可以看出,鬼子的確已經不行了。
“報告總指揮,氣象部門確認,地表風速加大,殘餘毒氣已基本擴散稀釋!”
方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腕錶,距離毒氣攻擊已經過去了一天。
“命令!”
“總攻開始,各突擊部隊,嚴格按照防化條例,佩戴全套防護裝備,按預定計劃,肅清殘敵,佔領所有目標區域。”
“特別注意地下工事的清理。”
隨著命令下達,早已準備就緒的數萬名八路軍突擊隊員,開始了最後的進軍。
每個人都戴著防毒面具。
隊伍沉默地前進,只有膠靴踩在焦土和瓦礫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沉重的呼吸聲透過過濾罐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號,這場衝鋒是他們最安靜的衝鋒。
當他們踏入鬼子陣地時,即使是最身經百戰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戰壕內,屍體層層疊疊。
糜爛性毒氣造成的效果觸目驚心,鬼子士兵的屍體上佈滿了巨大的水泡,流出黃白色的膿液,面板呈現可怕的暗紅色。
不少人死前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用手指抓爛了自己的喉嚨和臉頰,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坑道口和掩蔽部附近,屍體堆積得更多,很多人是在試圖逃離或躲避時倒下的,姿態扭曲,彷彿在無聲地吶喊。
一些坑道深處還在向外飄散著淡淡的毒煙,如同地獄敞開的門戶。
突擊隊員們三人一組,相互掩護,小心翼翼地推進。
他們用刺刀或工兵鍬撥開擋路的屍體,警惕地檢查每一個角落。
偶爾會遇到一兩個尚未斷氣、在血泊和汙穢中微微抽搐的鬼子傷兵。
八路軍戰士會毫不猶豫的給這些鬼子最後一擊,幫他們解決痛苦。
推進異常順利,沒有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
鬼子的防禦體系,已經從內部被徹底瓦解、腐爛。
主力突擊部隊的目標,直指紫金山地下深處的鬼子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通往地下指揮部的通道入口處,景象尤為慘烈。
這裡顯然經過了更密集的毒氣洗禮,鬼子的屍體幾乎堵塞了通道。
戰士們不得不費力地將這些已經開始腫脹的屍體拖開,才能繼續前進。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只有頭盔上的礦燈投射出晃動的光柱,照亮這死亡迷宮。
空氣中殘留的毒氣濃度似乎更高了些,即使戴著面具,也能感覺到呼吸道有輕微的灼熱感。
死寂中,只有腳步聲、呼吸聲和拖動屍體的摩擦聲在幽深的坑道里迴盪,更添幾分陰森。
終於,突擊隊來到了那扇厚重的指揮部鐵門前。
帶隊營長打了個手勢,工兵上前,安放了小型爆破炸藥。
“轟!”
一聲悶響,鐵門被炸開一個更大的缺口。
戰士們迅速突入,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指揮部內,景象同樣駭人。
大多數鬼子參謀人員已經倒斃在自己的崗位上,死狀與外面計程車兵無異,只是軍銜更高。
檔案散落一地,電臺沉默著,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昏暗的光芒,映照著這末日般的場景。
“搜尋!注意活口!”
營長低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戰士們分散開來,仔細檢查。
在一個司令辦公室的隔間裡,他們發現了目標。
華中派遣軍司令官,冢田攻大將,竟然還活著。
只是現在的他,看上去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
他臉上佈滿了細小的水泡和紅腫,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右眼雖然睜著,卻充滿了血絲和渾濁。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肺部的損傷顯而易見。
他的雙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由自主地痙攣著,指甲縫裡滿是黑紅色的血垢。
看到一群戴著恐怖面具的八路軍戰士衝進來,冢田攻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掙扎著,似乎想坐直身體,維持帝國將軍最後的尊嚴,但虛弱的身體讓他只能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別動!!”
一名戰士上前,用槍口對準他。
方正上前,看著這位鬼子最後的大將。
冢田攻也看到了方正,雖然方正同樣戴著防毒面具,但那與眾不同的氣場和周圍人的態度,讓他瞬間明白了來者的身份。
“卑鄙,無恥的支那人,你們玷汙了武士的榮譽,竟然...竟然使用毒氣!”
方正無比鄙夷的說道:
“榮譽?冢田攻,當你們的飛機、大炮對著華夏的城市、村莊投擲毒氣彈,看著我的同胞在痛苦中窒息,你們的榮譽在哪裡?”
“你們發明了這些東西,你們樂此不疲地用它們來殘害弱者!”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八嘎....壓路!”
冢田攻被方正的氣勢和話語噎得一陣劇烈咳嗽,嘔出了一小口帶著血絲的泡沫。
“帝國......不會饒了你,一億玉碎,帝國會替我......報仇!”
“一億玉碎?”
方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很好,我很期待。”
“希望你們一億鬼子,能抗住你們研製的這些毒氣。”
“我會讓你們的一億玉碎,變一億塊肥皂!”
“你...你...魔鬼!!”
冢田攻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僅存的右眼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猛地想要站起來,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反而引發了更劇烈的咳嗽和窒息。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猛地一僵,手臂無力地垂下,腦袋歪向一邊,那雙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至死也沒有閉上。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