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得!”李天明搓著手
“這玩意兒太冷門了!我得去找那些倒騰舊時代稀奇玩意兒的老耗子!
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好!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三五天…十天半個月…林澈的心沉甸甸的。每一分每一秒,危險都在逼近。
沈青山的人拿著那張照片,隨時可能發現蛛絲馬跡!但他別無選擇。
“好!我等你訊息!越快越好!”林澈深深看了李天明一眼,轉身快步回家。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林澈靠在門上,感覺渾身虛脫。林莫立刻上前扶住他。
“怎麼樣?”林莫問。
“定金給了,他答應去找。”林澈聲音疲憊
“但需要時間…可能幾天,可能更久。”
林莫點點頭,眼神無比堅定:“這幾天,哪兒也不去。”
接下來的日子,每一秒都如同在燒紅的鐵板上煎熬。
林澈的焦慮幾乎達到了頂點。他不敢出門,連“農場”都很少去
大部分時間都和林莫一起待在地下堡壘裡,豎起耳朵聽著地面上的任何風吹草動。
每一次院門被敲響,都讓林澈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甚至開始反覆檢查他們入城登記時篡改的資訊,一遍遍回憶可能見過林莫正臉的人。
窗臺上,草莓的紅豔欲滴,番茄飽滿誘人,黃瓜翠綠鮮嫩。
但林澈再也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份親手培育的生機。
雙城基地的天空,似乎也變得更加陰沉壓抑。
高原基地的鹽換來了短暫的“富足”,但沈青山尋子的巨網,已經悄然收緊。
林澈和林莫如同被困在蛛網中心的飛蛾,唯一的生路,寄託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名為“熱氣球”的瘋狂計劃上。
他們只能在這金屬鑄就的堡壘中,在令人窒息的等待裡,緊緊抓住彼此的手,等待著那未知的、可能帶來毀滅也可能帶來生機的訊息。
風暴的中心,是死寂般的等待,和兩顆緊緊依偎、共同搏動的心臟。
地下堡壘冰冷的銀灰色內壁反射著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將兩人沉默的身影拉長。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密封膠和儲存食物的混合氣味,隔絕了地面上基地重建的喧囂與無形的追捕壓力。
時間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秒都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林莫看著林澈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揮之不去的焦慮,低沉開口:
“哥,不開車走?‘掠食者’還在。”
他指的是那輛停在院中、被雜物半掩的改裝越野車。
那是他們離開高原安全區時的座駕,效能可靠,載貨量大。
林澈抬起頭,對上林莫帶著詢問和絕對信任的眼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心中積壓的恐懼和盤算都理清。
“林莫,不是不想開。”
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他拉著林莫在物資箱上坐下,攤開一張畫滿標記的簡易地圖
“這幾天,我讓李天明打聽訊息,自己也偷偷留意護衛隊的無線電通訊和城牆上守衛的交談…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
他指向地圖上環繞雙城基地的、代表荒野的灰色區域:
“外面…現在全是狼!不是普通的狼,是變異野狼!體型比牛犢還大,速度快得像鬼影,獠牙能咬穿鋼板!
成群結隊,數量多得嚇人!聽說是從北邊冰原被更可怕的東西驅趕過來的,正好堵在了我們基地周圍!”
林澈的手指劃過地圖上幾個用紅叉標註的點:
“最近一週,至少有五支試圖離開基地的小隊或落單的流民,在離開城牆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就被狼群圍了!
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護衛隊也組織過幾次清剿,開著裝甲車,帶著重武器出去。結果呢?”
他苦笑一聲,“狼群太狡猾,根本不硬拼,利用地形打游擊,咬一口就跑。護衛隊炸死了一些,但自己人也摺進去不少
彈藥消耗巨大,效果…微乎其微!現在,基地已經下了嚴令,非必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出去的,基本等於送死!”
林莫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冰錐刺向地圖。
變異狼群…這種叢集性、高機動性、又極其狡猾兇殘的掠食者,在荒野上比單個的巨獸更難對付。
他的力量或許能自保,但帶著林澈,在狼群的圍追堵截下開車突圍?
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車輪的轟鳴和燈光,在黑夜中就是最醒目的靶子!
“所以,開車不行。”林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掠食者’再堅固,也經不住源源不斷的狼群撕咬。一旦被圍住,就是鐵棺材!
我們等不到狼群自行離開。天氣轉暖它們可能會遷移,但需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
沈青山的人拿著你的照片,像篦子一樣在基地裡篩查!
核對資訊是遲早的事!我們篡改了年齡和名字,但長相是硬傷!
萬一…萬一有哪個見過你的人,被那五百斤細糧砸暈了頭…或者李天明哪天喝多了,把你和照片聯絡起來…”
林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敢想下去:
“還有秦嵐姐他們…高原基地…我們在那裡生活了那麼久,留下了太多痕跡。
沈青山剛到高原基地,我們就立刻消失,這太巧合了!
人心難測…萬一秦嵐姐他們迫於壓力,或者為了基地的利益,回憶起甚麼細節…”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林莫,我們賭不起!一天都不能多待了!”
每一句分析,都像冰冷的石塊砸在林莫心上。
他看到了林澈眼中深切的恐懼——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林莫可能面臨的、再次被拖回實驗室深淵的命運!
這份恐懼,源於林澈為他殫精竭慮的籌謀和守護。
巨大的心疼和內疚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莫。
他的哥哥,本該在這個好不容易構築的小小港灣裡,享受那來之不易的綠色生機和片刻安寧。
卻因為他的存在,被迫再次捨棄一切,踏入比之前更兇險的絕境!
甚至要為了他,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熱氣球!
“哥…” 林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幾乎破碎的哽咽。
他猛地伸出手臂,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力量
將林澈整個人狠狠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力道之大,讓林澈幾乎無法呼吸。
林澈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又徹底放鬆下來。
他感覺到林莫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側
感覺到那緊箍著自己的手臂傳遞來的、如同要將彼此揉碎的力道和那洶湧澎湃的、無法言說的情感洪流。
林莫將臉深深埋進林澈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深沉的痛楚:
“對不起…哥…都是因為我…讓你…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