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啊！”張濤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湊過來。
王猛也嚥了口唾沫：“莫哥，你這手藝，絕了！光聞著餡兒我就餓了！”
林澈看著林莫專注調餡的側臉，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飛，心頭湧起一股暖洋洋的自豪感。
這是他弟弟，無所不能的弟弟。
餡料調好，麵糰也醒好了。
林澈再次上陣，負責擀皮。
他學著母親的樣子，將麵糰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小劑子。
剛開始，劑子大小不一，擀出來的皮也是奇形怪狀，厚的厚，薄的薄，邊緣還破破爛爛。林澈有些懊惱。
林莫沒有嘲笑，只是默默拿起一個劑子，用掌心輕輕壓扁，再用小擀麵杖示範：
右手均勻用力滾動擀麵杖，左手配合著勻速轉動麵皮。很快，一張中間厚、邊緣薄、圓潤光滑的餃子皮就出現在他手中，大小均勻，薄如蟬翼卻韌性十足。
“哥，試試。”林莫將擀麵杖遞給林澈，眼神帶著鼓勵。
林澈深吸一口氣，學著林莫的樣子，屏息凝神。
雖然依舊笨拙，擀出來的皮遠不如林莫的完美，但總算有了點樣子，至少能包住餡兒了！他越擀越順手，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包餃子環節則充滿了歡聲笑語。
林澈負責填餡、捏合。
他包的餃子形狀各異，有的像小耗子，有的像扁豆，有的餡太多撐破了肚皮，引得張濤哈哈大笑。
王猛也興致勃勃地加入，結果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像大號餛飩，被張濤無情嘲笑“猛哥包的是炸藥包”。
秦嵐也難得地挽起袖子，嘗試著包了幾個，雖然形狀不算美觀，但勝在嚴絲合縫，一個沒破。
林莫則成了效率和質量的雙重擔當。
他動作快如閃電，取皮、填餡、手指翻飛間，一個肚皮滾圓、褶子均勻漂亮的元寶餃子就成型了，穩穩地立在蓋簾上，和旁邊林澈那些歪瓜裂棗形成鮮明對比。
但他並不在意，反而時不時拿起林澈包好的、那些奇形怪狀的餃子，仔細端詳一下，墨黑的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彷彿在欣賞甚麼藝術品，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包的那些“正規軍”旁邊。
“莫哥，你這餃子包的也太好看了！跟你這人一樣！”張濤忍不住感嘆。
林莫沒說話，只是又拿起一個林澈包的“小耗子”，輕輕捏了捏，確保不會漏餡，才放回去。
包餃子的過程溫馨而熱鬧，暫時忘卻了窗外的嚴寒和末世的重壓。
當最後一個餃子被林澈笨拙地捏合好，蓋簾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白胖胖的餃子。
這時，林莫才真正開始展示他“年夜飯”的雄心。他顯然不滿足於只有餃子。
便攜爐火力全開。
林莫如同變魔術般，拿出各種搜刮來的食材，開始烹製他的“末世盛宴”：
第一道：紅燜罐頭牛肉
大塊的紅燒牛肉罐頭倒入鍋中，加入切碎的脫水洋蔥和胡蘿蔔幹，再淋入一點珍貴的蠔油和糖，小火慢煨。
濃郁的肉香和醬香瞬間爆發，勾得人食指大動
王猛使勁吸著鼻子
“香！太香了！有內味兒了！”
第二道：清蒸臘味合蒸
找到的真空包裝臘腸、臘肉切成薄片，整齊地碼放在盤子裡，上面鋪上泡發好的香菇幹。
沒有蒸鍋？
林莫有辦法！他用一個深鍋加水燒開，上面架起一個金屬網架，盤子放上去，蓋上鍋蓋，利用蒸汽燻蒸。
臘味特有的鹹香混合著香菇的醇厚，在蒸汽中瀰漫開來，帶來濃郁的南方年味。
第三道：油燜脫水筍乾
筍乾泡發切段，用一點豬油煸炒，加入醬油和糖，燜至入味。
清脆的口感帶著濃郁的醬香，是絕佳的下飯菜。
第四道：醋溜土豆絲
土豆去皮切絲，林澈幫忙切的，雖然粗細不均，用醋和一點點辣椒醬，張濤貢獻的。快速爆炒。酸辣開胃，色澤油亮。
第五道：紫菜蛋花湯
紫菜乾撕碎，水開後倒入打散的蛋液，形成漂亮的蛋花，最後撒上一點蝦皮和鹽。清淡鮮美，暖意融融。
第六道：涼拌脫水黃瓜木耳
黃瓜乾和木耳泡發後切絲，用蒜末、醋、鹽、一點點香油拌勻。清爽解膩。
六道菜！
在末世冰封的除夕夜，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豐盛！
每一道菜都凝聚著林莫的心血和巧思，充分利用了有限的食材和調料，卻做出了南北融合、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飯！
當最後一道湯出鍋時，餃子也煮好了。
林莫用漏勺將白白胖胖的餃子撈進大盤子裡，熱氣騰騰，如同一個個小元寶。
小小的摺疊桌被擺得滿滿當當。
中央是堆成小山的餃子，周圍環繞著六盤香氣四溢、色澤誘人的菜餚。
便攜爐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每一張被熱氣燻得微紅、帶著滿足笑容的臉龐。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冰封的世界死寂一片，但在這個小小的六樓房間裡，卻充盈著食物的香氣、人聲的溫暖和濃濃的年味。
“來來來！過年了！都坐下！”
王猛招呼著，聲音洪亮
“秦警官，小濤，澈哥，莫哥！咱們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頓！辭舊迎新！去他孃的末世！”
眾人圍坐。林莫緊挨著林澈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林澈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保護姿態。
“開動！” 隨著王猛一聲吆喝，筷子齊飛。
林澈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自己包的餃子。雖然形狀有點醜，但一口咬下去，薄皮勁道，餡料鮮美多汁！
午餐肉的鹹香、蝦皮的鮮味、雞蛋的嫩滑、木耳的脆爽、菠菜的清香完美融合！
久違的、屬於“家”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來，衝得林澈眼眶都有些發熱
“好吃…” 他含糊地嘟囔著，又夾了一個。
林莫沒有立刻吃，他看著林澈鼓著腮幫子，滿足得像只小倉鼠的模樣，墨黑的眼底漾開一片化不開的溫柔和滿足。
他拿起筷子，沒有夾餃子，而是夾起一塊自己做的紅燜牛肉裡最瘦最嫩的部分，放進了林澈的碗裡。
“哥，嚐嚐這個。”林莫的聲音低沉。
“嗯嗯！”
林澈嘴裡塞著餃子，用力點頭，夾起那塊牛肉放進嘴裡。
牛肉軟爛入味，醬香濃郁，帶著一絲微甜，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太好吃了！林莫你太厲害了！”林澈由衷地讚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莫。
林莫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彷彿得到了最高的褒獎。
他這才開始吃自己碗裡的東西，但目光依舊時不時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又去夾清蒸臘味。
晶瑩剔透的臘肉和臘腸，鹹香適口，肥而不膩，混合著香菇的獨特香氣，是地道的南方風味。
“這個也好吃！秦警官，王猛，你們快嚐嚐！”
秦嵐優雅地夾起一片臘肉，細細品嚐，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讚賞
“火候恰到好處，難得。”
王猛則是大口扒拉著臘味合蒸拌飯，含糊不清地讚道
“香！下飯！莫哥，你這手藝不開飯店可惜了！”
張濤更是吃得滿嘴流油，一手餃子一手炸雞塊：
“嗚嗚…太好吃了…我感覺像在做夢…澈哥包的餃子也好吃！莫哥做的菜更好吃！我太幸福了！”
席間充滿了歡聲笑語。
王猛講著的笑話，張濤努力捧場。
秦嵐雖然話不多，但眉宇間也舒展了許多，偶爾會點評一下菜的味道。
林澈則沉浸在美食的海洋裡，每一種味道都讓他感到無比的幸福和滿足。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彷彿要將這末世裡難得的溫暖和滋味深深烙印在記憶裡。
林莫吃得很快，但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林澈。看到林澈的杯子空了，立刻拿起水瓶給他倒水。
看到林澈的碗裡菜少了，立刻將他覺得好吃的菜夾過去。
看到林澈嘴角沾了一點醬汁，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幫他擦掉。
動作做得無比流暢，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暱和佔有。
林澈起初還會臉紅，會小聲說“我自己來”，但在林莫固執而溫柔的堅持下，加上美食帶來的巨大幸福感，他漸漸放棄了抵抗，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細心呵護的感覺。
當林莫又一次擦掉他嘴角的油漬時，林澈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側頭，對著林莫露出了一個帶著點依賴和甜意的笑容。
這個笑容，如同投入林莫心湖的石子，瞬間在他墨黑的眼底激起巨大的漣漪！
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林澈近在咫尺、泛著健康紅暈的臉頰和沾著一點油光的、柔軟的嘴唇，一種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在那誘人的唇角印下一個吻。
但最終，他只是剋制地收回了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彷彿在回味那點微乎其微的油漬觸感。
他低下頭，夾起一大塊臘肉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咀嚼著，掩飾著內心的洶湧。
窗外，寒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刮過冰封的城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遠處高樓零星亮著微弱的燈火，不知是誰家也在守歲。樓下，冰面上死寂一片。
但在六樓的這個小房間裡，在跳躍的爐火旁，在滿桌豐盛的年夜飯香氣裡，在同伴的笑語和身旁那人無聲卻滾燙的守護中，林澈感受到了末世以來從未有過的、真真切切的溫暖和安寧。
他悄悄地在桌子下面，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林莫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林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反手，用他那寬厚溫熱的手掌，將林澈微涼的手指整個包裹住，緊緊握住。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彼此的溫熱和力量。
窗外的冰封世界依舊殘酷，前路依舊充滿未知的兇險。
但此刻，在這辭舊迎新的夜晚，有食物暖胃，有同伴在側，有林莫緊握的手，林澈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希望。
這個年，雖然身處末世冰牢，卻因身邊這個人，而有了家的味道，有了未來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