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母皇的崩解,整個大地重新歸於死寂。
那些原本漫山遍野的金色甲蟲,失去了源頭,迅速化作一灘灘腥臭的液體,滲入地底。
王林站在坑洞邊緣,看著滿地的狼藉,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累,但收穫極大。
這三天的廝殺,他吸收了海量的混沌本源。
只要再來幾次這種強度的戰鬥,他有把握直接踏入仙王后期之境。
“呼……終於解決了。”
祝融從坑洞裡跳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顧不上甚麼形象。
她那原本精緻的皮甲,此刻已經破破爛爛,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摘下頭盔,火紅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那雙媚眼裡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快意。
“硬漢,你真是個怪物。”
她看著王林,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三年來,我跟過不少新人,像你這麼猛的,你是第一個。”
王林轉過身,隨手擦掉臉上的粘液,神色平靜。
“運氣好而已。”
“運氣?”
祝融翻了個白眼,“你那一拳拳砸下去,把那些精英母蟲當肉泥剁,這叫運氣?謙虛過頭就是虛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走到王林面前。
因為身高差距,她不得不仰著頭,那雙帶著野性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王林那張英俊的臉。
“不管怎麼說,今天多虧了你。”
“要是沒你,這片區域至少得損失一半的防禦力量。”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摟住王林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王林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她拽得往前一踉蹌。
就在他以為這女人要幹甚麼的時候。
祝融已經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是給英雄的獎勵。”
她大笑著退後兩步,臉上帶著一絲調皮的紅暈,“走吧,回城!隊長他們肯定已經在等著慶祝了。”
說完,她率先化作一道火光,朝著混沌城的方向飛去。
王林摸了摸臉上殘留的餘溫,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混沌海里的女人,果然夠野。
但他也沒多想,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回到混沌城的時候,城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那些護衛隊的成員,看到祝融和王林回來,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回來了!真的解決了!”
“哈哈,我就說那個新人不簡單!”
“走走走!牧師酒館,今天不醉不歸!”
一群仙帝強者,此時就像是一群從戰場上下來的大兵,毫無形象地勾肩搭背,鬧作一團。
王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壯漢架了起來,直接朝著城內最繁華的街道走去。
“哎,你們慢點……”
“慢甚麼慢!硬漢,今天你是主角,誰也別想跑!”
祝融走在最前面,笑得花枝亂顫,那雙修長的美腿在皮甲的包裹下,顯得極具誘惑力。
她回頭看了王林一眼,眼神戲謔。
“別擔心,牧師酒館的酒,可是好東西。喝醉了,可是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王林看著這群狂歡的人群,眼神卻始終保持著冷靜。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雖然熱情,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警惕,並沒有消失。
這混沌海,果然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不過,既然已經融入了,那就沒必要表現得太格格不入。
他笑了笑,任由他們架著自己,大步走進了那座散發著誘人酒香的酒館。
牧師酒館。
這名字聽著正經,但裡面的裝潢卻是粗獷到了極點。
巨大的獸骨作為樑柱,牆上掛滿了各種混沌生物的頭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油脂、汗水和辛辣酒氣的特殊味道。
王林被扔到一張巨大的圓桌旁。
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酒壺。
“來,王林!先乾了這碗!”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直接把一個比王林腦袋還大的碗塞到他手裡。
碗裡裝著一種淡藍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奇異的幽香。
“這是甚麼?”王林問道。
“這可是好東西!”
旁邊一個看起來有些儒雅的男子,此時已經喝得面紅耳赤,“這是混沌海特產的‘虛空鯨髓’,只有歸墟巨鯨每百年分泌一次的精華,再加上一些特殊的靈草釀製而成。”
“喝下去,不僅能恢復神魂,還能增長修為!”
那男子說著,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地看著王林,“不過,這玩意兒勁大,一般的仙帝,三碗就得趴下。”
王林看著碗裡的液體,微微沉吟。
他體內的混沌靈根,正在瘋狂跳動。
這酒,確實是好東西,蘊含著極純的混沌能量。
“多謝。”
王林端起大碗,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冰涼的暖流,順著喉嚨直入腹中,隨後瞬間炸開,化作精純的能量,遊走在四肢百骸。
這酒的勁頭,確實夠大。
連他那仙帝初期的體魄,都感到了一絲微醺的醉意。
“好酒!”
王林放下碗,讚歎道。
“哈哈!我就說這小子對胃口!”
那壯漢大笑著,又給王林倒滿,“再來!”
酒過三巡。
整個酒館的氣氛已經徹底沸騰了。
仙帝強者此刻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有的在桌子上划拳,有的摟著身邊的人吹牛。
祝融坐在王林身邊,臉頰已經紅透了。
她那件皮甲的拉鍊不知甚麼時候被拉低了一些,露出了大片雪白的溝壑,隨著她的動作,晃得人眼花。
她端著酒杯,眼神迷離地看著王林,身體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
“硬漢……”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粘膩,帶著一股讓人骨頭酥麻的魔力。
“你……到底是哪裡來的?”
“我怎麼覺得,你身上有一股……讓我很舒服的氣息?”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王林的胸口上輕輕畫著圈。
那一雙媚眼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渴望。
王林面色如常,身體卻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個身位。
他看著祝融,眼神清明,沒有絲毫醉意。
“我就是從外界飛昇上來的,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王林淡淡說道。
“飛昇者……”
祝融喃喃自語,眼神卻越發迷離,“外界……真的有那麼好嗎?”
“我想去看看,但我……走不出這混沌海。”
她說著,竟然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跟之前那個殺伐果斷的女戰神簡直判若兩人。
她似乎真的喝醉了,身體軟綿綿地倒向王林。
王林眉頭微皺,剛想伸手扶住她。
就在這時,酒館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瞬間蓋過了酒館裡的喧鬧。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枯瘦老者,拄著一根骨杖,緩緩走了進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酒館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王林身上。
“誰是王林?”
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至極。
整個酒館的溫度,在這一刻驟然下降。
那些原本喝得酩酊大醉的仙帝們,此時眼中閃過一抹清明,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一股股恐怖的氣息,開始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王林看著那個老者,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這人的氣息……不對勁。
“我是。”
王林放下酒杯,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老者。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有人花重金,買你的人頭。”
他抬起手中的骨杖,指著王林。
“跟我走吧,免得把這兒給拆了。”
酒館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祝融此時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眼神中的迷離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殺意。
她那修長的雙腿跨過翻倒的酒桌,皮甲包裹下的身軀散發著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尤其是隨著她的動作,那挺拔的胸廓劇烈起伏,破爛的領口處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的雪白。
“老東西,在這兒撒野,你是活膩了嗎?”祝融手中的短刃翻飛,帶起陣陣火星。
枯瘦老者麵皮抽動了一下,色厲內斂地喊道:“祝融,本座勸你少管閒事!這是林大人的意思,這小子壞了城裡的規矩,林大人要見他,誰攔誰死!”
“林城主?”祝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他在老孃這兒沒面子。至於你,一條只會亂吠的斷脊之犬,也配跟我談死字?”
話音未落。
祝融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赤紅色的浪潮。
那是仙帝巔峰的絕對威壓,如同萬座大山同時崩塌,毫無保留地砸向老者。
酒館的地板承受不住這股重壓,瞬間下陷三寸,堅硬的獸骨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老者不過仙帝初期,在外界或許是一方老祖,但在混沌海這種資源匱乏、法則殘酷的地方,境界的壓制比外界還要赤裸。
他那身寬大的黑袍被壓得緊貼在乾癟的肉身上,雙腿劇烈打顫,骨杖發出咔嚓咔嚓的裂開聲。
“跪下。”祝融紅唇輕啟。
砰!
老者雙膝重重砸在地上,將厚實的青石板撞得粉碎。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骨骼都在摩擦,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你敢傷我?我是林大人的近侍!”老者咬牙切齒。
祝融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老者面前。
她彎下腰,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垂落在老者面前,帶著一股野性的侵略感。
她一把揪住老者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那張精緻卻佈滿殺氣的臉龐湊得很近。
“若不是混沌城規矩嚴苛,嚴禁同伴相殘,你現在已經化成灰了。”祝融眼神狠戾,聲音低沉,“說,那陰陽人讓你來幹甚麼?”
老者在祝融的壓迫下,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他很清楚,祝融這個瘋女人真的敢把他廢掉,哪怕林城主事後會報復,他也看不到了。
“是林城主……”老者結結巴巴地開口,“林大人說,祝融副隊長最近跟這個新人走得太近,他……他心裡不痛快。讓老奴把這小子帶過去,教教他怎麼做人。”
祝融聽到“林城主”三個字,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厭惡。
她鬆開手,任由老者癱軟在地,轉頭看向王林,眼神有些複雜。
“還真是那個陰陽人。”祝融啐了一口,“王林,你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