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靈之氣灌入體內的瞬間，混沌靈根全力運轉。
精純到極致的能量化作暖流，灌入四肢百骸。
碎裂的骨骼加速癒合。
斷裂的經脈重新接續。
七天。
王林的傷恢復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是道傷，急不來。
他睜開眼，雷池深處的石窟裡晦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氣味。
紫色的雷光不時從窟口掠過，把他的影子甩在石壁上。
“該想想接下來怎麼辦了。”
玄月仙王是仙王巔峰。
自己是真仙初期。
體魄勉強夠到仙王初期。
差距太大。
正面打絕無可能。
除非——碎片修復度繼續提升。
王林調出碎片的資訊。
修復度：20.3%。
陸九淵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只貢獻了0.3%。
礦底那塊拳頭大的碎片，從17.5%直接拉到20%。
但代價是暴露了自己。
“碎片的修復速度跟不上。”
王林開始盤算另一條路。
體魄。
鴻蒙神體雛形。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來保命的東西。
既然跑進了雷池——
天雷，不就是最好的鍛體材料？
王林站起來，走到石窟口，往外看了一眼。
紫色的雷光在雷池中上下翻湧，雷柱粗如水桶，一根接一根地劈下來，把地面炸得坑坑窪窪。
他走了出去。
轟！
一道天雷正中他的頭頂。
電流順著脊柱往下竄，燒焦了半邊衣服。
疼。
王林咬緊牙關。
鴻蒙神體雛形表面泛起灰色光暈，瘋狂吸收雷電中的天地之力。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每一道雷都在不停地撕裂他的皮肉，然後鴻蒙神體又不停地修復。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
一天。
兩天。
一個月。
王林在雷池外圍待了整整一個月。
他的體魄強度從仙王初期推進到了仙王初期巔峰。
然後——瓶頸了。
外圍的雷電強度不夠了。
得往裡走。
王林朝雷池深處邁出一步。
腳剛落地，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紫色雷柱從天而降。
砰！
王林被劈進地面三尺深。
嘴裡的血還沒嚥下去，第二道就來了。
他從坑裡爬出來，抹了把臉，繼續走。
半年後。
雷池中域。
這裡的天雷已經不是紫色了，而是黑色。
黑雷。
每一道落下來，地面都會直接氣化。
王林赤裸著上身站在雷雨中。
衣服早就被劈沒了。
他的面板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灰色光澤，雷電擊中體表的時候會被彈開一部分。
鴻蒙神體雛形在朝著真正的鴻蒙神體進化。
體魄強度——仙王中期。
識海中，鴻蒙碎片傳來反饋。
——“宿主體魄持續進化。當前階段：鴻蒙神體雛形（後期）。距離完全體尚需大量高維能量淬鍊。”
——“自動修為提升觸發。當前修為：真仙中期。”
每三年自動提升一層。
他在雷池裡到現在剛好過了飛昇後的第三年。
真仙中期的修為配上仙王中期的體魄。
夠用了嗎？
不夠。
玄月仙王是仙王巔峰。
還差得遠。
王林沒有停。
繼續往深處走。
一年後。
雷池深域的邊緣。
天雷的顏色從黑變成了銀白，每一道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王林第一次踏入深域的時候，差點被劈成兩半。
胸口被一道銀白雷柱貫穿，前心通後背，燒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硬生生用鴻蒙神體扛了下來。
窟窿在半個時辰內長好了。
然後第二道來了。
又穿了一個洞。
又長好了。
就這麼一天挨幾十道銀白天雷。
體魄在持續強化。
與此同時。
大世界的通道已經穩定了很多。
王林每隔三天和大世界聯絡一次。
李婉兒和太上玉琴一直在催化仙靈之氣，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三個月前，李婉兒的修為突破了化神中期。
大世界的仙氣太濃了。
她的體質在這種環境下修煉，進度遠超想象。
但還是不夠快。
……
時間在雷池裡變得模糊。
第三年。
王林的修為自動突破真仙后期。
體魄強度推到仙王中期巔峰。
第六年。
真仙巔峰。
體魄——仙王后期。
鴻蒙神體雛形的“雛形”二字，在這一年被徹底抹去。
鴻蒙碎片的反饋只有一句話：
——“鴻蒙神體，成。”
灰色的光暈不再浮於體表，而是滲入了每一個細胞。
王林的面板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任何攻擊打上來，都會被體表自動啟用的鴻蒙之力吞噬殆盡。
第九年。
仙界極北，雷池最深處。
從來沒有人到過的地方。
這裡的天雷已經不是雷了。
銀白色的光柱無聲地從虛空中落下，擊中地面，一切都安安靜靜地消失。
物質直接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連仙王巔峰都不敢在這裡停留。
王林赤著腳站在其中。
銀白光柱落在他肩上，濺開。
就像水潑在石頭上。
鴻蒙神體的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灰光，把那道足以殺死仙王后期的天雷消弭於無形。
——“當前體魄強度：仙王巔峰。”
——“自動修為提升已累計觸發三次。當前修為：仙王初期。”
仙王初期的修為。
仙王巔峰的體魄。
23.7%的鴻蒙碎片。
這十年裡，王林甚麼都沒幹，就是挨雷。
吃雷。
用雷來喂自己的身體。
配合大世界持續輸送的仙靈之氣，配合混沌靈根對天雷之力的轉化，配合每三年一次的自動突破——
他從一個剛飛昇的大乘初期菜鳥，長成了仙王。
但還不夠。
玄月仙王，仙王巔峰。
甚至可能更強。
王林閉上眼。
識海中，鴻蒙碎片安靜地運轉著。
23.7%。
如果能拿到玄月仙王手裡那一塊——修復度至少能衝到35%以上。
到那個時候，鴻蒙碎片本身就能成為戰鬥的核心力量。
但問題是怎麼拿。
“先出去看看。”
王林睜開眼。
十年了。
夠久了。
他轉身，朝雷池外圍走去。
走了三天才走出來。
雷池的外圍依然是密集的紫色天雷。對現在的他來說，跟撓癢一樣。
踏出雷池邊界的那一刻。
王林感覺到了至少十二道神識同時鎖定了他。
七支蹲守隊伍——經過十年的輪換，現在變成了十二支。
而且修為更高了。
領頭的幾個，氣息已經摸到了真仙巔峰的門檻。
三顆造化仙丹的賞格，足以讓整個仙界的賞金獵人都紅了眼。
王林站在雷池邊緣。
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袍——不對，他沒衣袍。
十年的雷劈把衣服全劈沒了。
他赤著上身，只在腰間裹了獸皮。
但就這副樣子，十二支獵殺隊中，沒有一支敢先動手。
他們蹲守了十年。
十年間，他們遠遠地觀測著雷池的變化。
前兩年還好。紫色雷區，正常。
第三年，目標進入了黑雷區。
能在黑雷區活下來的——真仙后期以上的體魄。
隊伍裡有幾個聰明人開始猶豫了。
第五年，目標進入了銀白雷區。
猶豫的那幾個人直接走了。
第七年，目標的氣息從雷池深處消失了。
剩下的人以為他死了。
但沒人走。
三顆造化仙丹太香了。
萬一是詐死呢？
現在。
目標走出來了。
赤著上身。
十二支隊伍中最強的一個領頭人是真仙巔峰修為。
他用神識掃了王林一下。
仙王？
甚麼時候仙王級別的強者會被長生宮懸賞？
“全隊後撤。”
這個領頭人當機立斷。
“但是造化——”
“命比丹重要。走。”
十二支隊伍中，六支直接撤了。
剩下六支互相對視。
其中一支率先動手。
“管他甚麼仙王不仙王，十年蹲守了，總得試試！”
一道真仙巔峰的全力攻擊，化作青色的劍氣，朝王林劈來。
王林抬手。
空手接住了劍氣。
“啪。”
劍氣在他掌心碎成漫天流光。
那個出手的修士瞳孔猛地放大。
王林左腳一踏。
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那個修士面前。
右手兩根手指併攏，輕輕點在對方眉心。
“幫我帶句話給玄月仙王。”
那個修士整個人僵住了。
仙王初期的威壓壓在他身上，一個指頭都動不了。
“就說——”
王林的嘴角微揚。
“她埋在碎星礦底下的碎片，很好吃。謝謝款待。”
手指收回。
修士癱倒在地。
其餘五支隊伍看到這一幕，作鳥獸散。
王林沒有追。
他抬頭看天。
雷池上方的天穹上，那枚十年前玄月仙王留下的紫金色法印還在。
追蹤印記。
只要這東西在，他的位置隨時暴露。
王林伸手。
五色神光從掌心射出，裹住了那枚法印。
吸。
仙王巔峰的法則印記在五色神光的吞噬下劇烈掙扎。
三息後。
法印碎裂。
光芒散入王林體內，被混沌靈根打碎，化為養料。
追蹤印記消除。
“走。”
王林裂開虛空，跨步踏出。
他要做兩件事。
第一，找到陸九淵。
第二——把玄月仙王手裡的碎片搶過來。
虛空在他身後合攏。
遠處，殘餘的獵人隊伍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面面相覷。
領頭那個真仙巔峰的修士擦了擦額頭冷汗。
“去通知長生宮。就說——他們懸賞的那個下界飛昇者，現在是仙王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真仙巔峰獵人，手裡捏著傳音玉簡，正準備把王林的訊息發回長生宮。
玉簡剛亮起微光。
咔。
玉簡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是周圍的空間突然凝固，龐大的空間壓力直接把玉簡碾成了粉末。
連帶著那個真仙巔峰的右手，也齊根炸成了一團血霧。
“啊——”
慘叫聲剛起，又戛然而止。
天黑了。
原本紫雷翻滾的雷池上空，突然降下一張遮天蔽日的紫金色大網。
每一根網線都是由純粹的仙王法則編織而成，縱橫交錯，瞬間將雷池徹底封鎖。
無上仙王大陣。
剩下的那五支獵人隊伍，加起來近百號真仙以上的修士，全被罩在了陣法裡。
“怎麼回事？”
“空間被鎖死了！遁符沒用！”
“上面！看上面！”
紫金色的大網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型。
漩渦裡傳出一股令人絕望的吸力。
“不——”
距離漩渦最近的十幾個真仙，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身體直接離地飛起。在半空中，他們的皮肉、骨骼、仙力，甚至元神，全都被一股無形的絞肉機碾碎。
化作純粹的血色能量，倒灌進那個漩渦裡。
祭品。
這百十號蹲守了十年的獵人，全成了開啟跨界傳送的血肉祭品。
王林站在雷池邊緣，沒動。
跑不掉的。
從大陣落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徹底鎖定了。
那股熟悉又恐怖的意念，比十年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十年前只是意念投影。
今天，是真身。
滿天的血雨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還沒落地就被陣法的法則蒸發。
漩渦中心，一雙赤著的腳慢慢踏了出來。
腳趾圓潤，腳踝纖細。
順著往上，是開叉極高的紫金長裙，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大腿肌膚。
玄月仙王。
她從血色漩渦中走下，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就盪開一圈紫金色的漣漪。
腰肢極細，被一根寬大的玉帶束著。胯骨極寬，把長裙兩側撐起驚心動魄的弧線。
走動間，裙襬貼著飽滿渾圓的臀肉，勒出讓人口乾舌燥的輪廓。
胸前那兩團龐然大物更是誇張，彷彿隨時會把本就緊繃的衣襟徹底撐裂，隨著她的步伐上下輕晃，溝壑深不見底。
很美。
但王林只覺得頭皮發麻。
仙王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地面直接塌陷了上百丈。
王林雙腳陷入岩石，膝蓋微微彎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他沒跪。
鴻蒙神體全開，灰色的光暈在面板表面流轉，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威壓。
玄月仙王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林。
眉心的紫色月牙法印閃爍著妖異的光。
“十年。”
“你竟然藉著雷池的天雷，把那具破爛體魄練到了仙王巔峰。難怪本座的印記感知不到你，你把自己煉成了一塊雷池裡的石頭。”
“廢話真多。要打就打。”
“急甚麼。”玄月仙王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攏了攏鬢角的長髮，“本座距離仙帝，只差最後半步。這半步，卡了本座整整兩萬年。”
“只要吞了你體內那塊碎片，本座就能踏破壁壘，成就仙帝之尊。你這具經過天雷淬鍊的身體，正好拿來做本座的藥引。”